第二天一早，我睜眼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還是灰濛濛的。
昨晚翻完那份榮格理論的實驗記錄，腦子裡盤邏輯盤得有點太久了。
滿打滿算，睡了也就不到三個小時。正常人這會兒應該頭重腳輕、眼皮打架才對。
但我腦子偏偏清醒得不像話。
不是休息夠了的那種清醒，怎麼說呢？就像是考數學的時候，壓軸題己經做完了，但冷不丁卻發現答案寫得全錯。
然後你一步步重新推導，推著推著，突然在某一行草稿紙上，看見了正確的拐點。
不是興奮，是一身冷汗乾透以後，剩下的那股子通透勁兒。
我翻身下床，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水很涼，但拍在臉上一激靈，睏意全散了。
昨晚想通的那些東西，趁著涼水拍臉這股勁兒，又在腦子裡重新琢磨了一遍。
說實話，當年寫那本實驗記錄的時候，我對心理學的理解淺得可笑。
那時候的我，年紀太小了，純粹是拿榮格那八個功能當樂高玩，覺得好玩，覺得新鮮。
我當時想，這套理論，既然把人的認知拆成了八塊積木，那我是不是可以自己動手拼一拼？換個排列組合試試？
什麼Fi塞到輔助位，什麼Ne提到第三位，現在回頭看，這些操作，跟寫科幻設定沒什麼兩樣。
外行人聽著可能覺得挺唬人。哇，你居然能改自己的人格功能排序？牛啊。但其實沒那麼玄。
時隔好幾年，我重新翻開那本記錄，一頁一頁看下來，後知後覺地撞上了一個事實。
一個我當年壓根沒意識到的事實。
我玩的那套換殼遊戲，根本不是什麼人格改造，更不是什麼系統重灌。
它只是一次認知優先順序的排序調整。就這麼簡單。
甚至，按照後來我陸續學到的新理論來看，我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呼叫過八個功能。
能被我自由拿來用的，自始至終，只有出廠自帶的那西個：Ti，Se，Ni，Fe。
當年我以為自己激活了Te，其實那不是Te。
那是Ti和Fe聯手模擬出來的東西。
Ti負責搭邏輯骨架，Fe負責給這個骨架包上一層“外部標準”的皮。
看上去很像Te的運作方式，但核心完全不同。
Si也一樣。我以為自己在用Si，實際上是Se和Ni合作產生的效果。
Se抓取當下的感官細節，Ni把這些細節串成線索進行推演。
兩個加在一起，輸出的結果，跟Si的表現很像，但執行機制完全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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