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去學校的圖書館還書，隔著一排排高大的書架，一眼就看見了他。
還有他旁邊的施吟。兩人正湊在一起，對著一本攤開的書低聲討論。
施吟指著書上的某個地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陽光從窗戶斜著打進來，給她的頭髮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白望渝也笑了，他很少笑得那麼輕鬆，是一種解出難題後，棋逢對手的欣賞和愉悅。
我站在書架的陰影裡，沒動。
那一刻，我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生氣，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個很冷靜的，客觀公正的念頭：他們倆，看起來還挺般配的。
過了幾分鐘，他大概是出來接水，正好看見了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走過來，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來了？正好，我剛看到一道輔助線的畫法很有意思，等會兒拿給你看。”
你看，這就是白望渝。
他的大腦裡，彷彿壓根就沒有“避嫌”這個程式。
他完全不覺得，在我面前，和另一個女生那麼親近地討論問題，有什麼不妥。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過身，把書放在還書的推車上，徑首走了。
我能感覺到，他停留在我身後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解。
但他什麼也沒問，轉身又回到了施吟身邊。
我當然不會跑去質問他，“你跟施吟到底什麼關係？”
我更不會拽著他的袖子，讓他離別的女生遠一點。我做不出來。
太難看了，不體面。看上去就像個抓不住救命稻草的潑婦。
我只會安安靜靜地，在心裡那本不對外公開的賬本上，給他記上一筆。
白望渝如果是真的把我寫進了他的長遠規劃。那施吟呢？她算什麼？
規劃之外的變數？還是他為了防止主系統崩潰，給自己留的備用伺服器？
在白望渝的判斷體系裡，施吟這個變數，大機率被他計算過了。
結論是：該變數的存在，對徐向曦最終會和我在一起這個最終結果，不構成任何威脅。
所以，他認為這個女生的存在不需要處理。
但在我的判斷體系裡，你不處理，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你覺得，跟她正常社交無所謂，我覺得，你就是在給自己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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