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跌跌撞撞跑出錦繡街,邊跑邊回頭,見幼安沒有追出來,這才放下心來,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拐彎,去了不遠處的那家茶樓。
茶樓的一個雅間裡,薛坤正坐在窗前向外張望。遠遠的,他便看到了那個婆子,而婆子身後並沒有他想見的那個人。
不,他想見的只有幼安的屍體,而不是活著的幼安。
但上次在萬縣沒能得手,又得知幼安母女居然躍過他去見了錢夫人,而且還從錢夫人手裡拿了七萬兩。
他氣得差點中風!
他好不容易打聽到幼安母女的下落,知道她們開了一家鋪子,他恨不能放把火,連鋪子帶人全都燒死。
可他不敢!
那鋪子開在錦繡街,那條街上的鋪子個個來歷不凡,更別說雲棠閣一左一右的那兩家。
如果雲棠閣走水,勢必會連累旁邊的鋪子,到時怕是錦衣衛都要插手,他薛坤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引火上身。
薛坤思來想去,決定先和幼安談一談。
這時,婆子便上樓來了,見到薛坤,那婆子便是一副親爹要死了的悽苦表情。
“老爺,您是不知道啊,老奴話還沒有說完,那位陽東家的雞毛撣子就抽過來了,她是真抽啊,劈頭蓋臉地抽,還說老奴拐帶良家子,嗚嗚嗚,老奴......”
這個婆子就是給薛坤出主意往臉上抹粉的那位,薛府裡除了那兩名長隨,也只有這個婆子是薛坤自己的人了,原本在門房的老蒼頭,也被梁盼盼換成了她的陪房。
薛坤平日裡對這個婆子還是不錯的,可是今天,沒等婆子說完自己的苦勞,便被薛坤粗暴地打斷了:“也就是說,她沒來?”
婆子連忙點頭:“是啊,那位陽東家不肯來,真不知好歹。”
薛坤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廢物!”
婆子嚇了一跳,大著膽子說道:“老爺,依老奴看,那位陽東家再潑辣也只是一個小婦人,您若真的看上她,不如等到她落單的時候,給她套上麻袋,把人綁過來。”
薛坤怔了怔,重又打量面前的婆子,沒看出來啊,這婆子還挺狠。
“放肆,我看你是活得膩歪了,一個粗鄙的市井婦人而已,我怎會看上她?以後休要再說這種話!否則就是找死!”
婆子打個激凌,連忙朝著自己的嘴巴打了幾下:“老爺息怒,老奴沒見過世面,啥也不懂,您就當老奴放個屁。”
聽她越說越粗俗,薛坤心裡更煩,揮揮手,讓她滾出去。
婆子忙退出雅間,到了外面,她鬆了口氣,卻又輕聲呸了一聲,小聲嘟噥:“呸,假模假式的,那女東家生了一副好相貌,你若是沒看上人家,何必巴巴地跑到這裡私會!”
薛坤當然不知道那婆子在背後蛐蛐他,他在屋裡轉了幾個圈,不行,他必須要見到陽幼安!
陽幼安的鋪子就開在那裡,可是他不敢去,不是怕了陽幼安,而是怕讓梁盼盼知道。
薛坤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忍不住又看向窗外。
這一看便吃了一驚。
站在街對面,更向這邊看過來的女子,不就是陽幼安嗎?
她穿著杏子黃的衫子,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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