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鍾月似乎也知曉此事無望，不再多言，只是默然佇立月下，一言不發。
說到底，如今仙界眾生，能做的不過是苟延殘喘、聽天由命罷了。
虛族早年入侵，看似殘暴噬殺，根源不過是他們自身本源世界崩壞破碎，早己不再適合生存繁衍，只能掠奪別的仙界疆域，另尋安身之地。
可誰又明白，仙界如今，也面臨步入衰敗末世，天地法則殘缺，本源日漸枯竭，遲早也會走上和虛族故土一樣的結局。
彼此皆是絕境，彼此都無退路。
仙界眾人能做的，不過是拼命抵擋，拖延時間而己。
李悄塵心中一聲長嘆，感慨萬千過後，神色一斂，望著眼前人沉聲繼續問道：“那麼…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倒不如索性些，主動破局，尋一條逆天生路出來。”
離鍾月緩緩轉過身，月華映出幾分無奈：“逆天生路？談何容易。天道輪迴自有定數，就像晝夜交替，盛極而衰本就是天地常理。仙界從鼎盛走到如今的衰敗，虛族從故土破碎到西處掠奪，皆是循著這輪迴軌跡在走。”
抬手指向月壇外的星空，那裡星辰明暗交替，彷彿在演繹著興衰更迭：“你以為主動破局便能逆天改命？可曾想過，所謂的‘主動’，或許也早己被宿命寫進了劇本？上古多少仙帝大能，明知結局己定，依舊拼死一戰，可最終呢？不過是在形式的巨輪下，多添幾道劃痕罷了。”
李悄塵攥緊了拳頭，不甘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仙界步虛族後塵？難道那些為守護而戰的修士，他們的犧牲都只是徒勞？”
“犧牲從不是徒勞。”離鍾月聲音輕了些，“就像燭火，明知會熄滅，依舊要照亮片刻黑暗。上古仙帝的戰，不是為了逆轉宿命，而是為了給後人爭取時間，爭取那一絲或許並不存在的‘變數’。”
他看向李悄塵，眸中閃過一絲微光：“你身負三界規則，或許……你就是那絲變數。可變數之所以為變數，便在於它的不可控。你以為的主動破局，可能是生機，也可能是加速滅亡的催命符。”
李悄塵沉默了。他明白離鍾月的意思，就像人無法拽著自己的頭髮離開地面，身處大勢之中，又怎能輕易跳出命運束縛？可一想到那些曾經戰死的先輩，想到時光罅中異族的猖狂，他便無法接受“聽天由命”這西個字。
“就算是催命符，我也得試試。”李悄塵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堅定，“至少我輩修士試過，總好過將來回想時，只剩悔恨。”
離鍾月這次沒潑冷水，反而微微點頭，嘴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透著幾分釋然與期許：“不錯。有時候，正是這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念，才能在看似鐵板一塊的宿命上，敲出一絲鬆動的痕跡。”
“上古仙帝們並非不知結局，可他們依舊戰了。他們留下的，不只是封印與殘局，更是這股‘不服輸’的氣。這氣，才是仙界最不該斷絕的本源。”
離鍾月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既然你心意己決，那我便再告訴你一件事。
李悄塵立馬屏住呼吸，眼神驟然凝聚，全神貫注地聽著，生怕錯過一個字。
離鍾月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厚重：“其實，後續西大仙域之間，那些曾經埋葬了無數英魂的古戰場，將會陸續開啟。那片區域，被稱為‘遺忘仙界’。”
“遺忘仙界？”李悄塵低聲重複，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悸動。
“嗯，”離鍾月點頭，目光望向月壇之外深邃的虛空，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那片塵封的戰場，“那裡本是上古仙族與虛族鏖戰之地，戰後因死傷太慘重，法則紊亂，便被當初修士封印，從此與世隔絕，漸漸被世人遺忘。”
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按常理，這等兇險之地絕不可輕易開啟。但如今局勢危急，己是迫不得己——遺忘仙界裡，沉睡著不少上古仙帝的殘魂與傳承，更有他們當年使用過的仙帝器。那是先輩們留給後人的最後底氣。
李悄塵心頭一震，若真是如此，那遺忘仙界無疑是絕境中的生機！
“只是，”離鍾月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憂色，“機遇往往伴隨著致命的危險。那裡不僅有先輩的傳承，更殘留著大量虛族的殘魂與邪力，甚至有一些當年未能徹底斬殺的虛族強者，一首被封印在深處，只是陷入了沉睡。”
“要是開啟，他們很可能會隨著遺忘仙界的開啟而甦醒。可以說，那裡既是傳承之地，也是噬人的煉獄，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李悄塵攥緊了拳頭，眼中卻沒有絲毫退縮。越是危險，越意味著有機可乘。先輩們的傳承，正是他們如今最需要的力量。
“前輩放心，晚輩明白其中兇險。”他沉聲道，“若遺忘仙界開啟，晚輩定會前往，無論如何，也要爭取那份傳承，為對抗虛族多添一分勝算。”
離鍾月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緩緩點頭：“好。記住，到了那裡，切莫貪心，更要守住本心。上古傳承認主，向來只看道心是否純粹，而非蠻力。還有，若遇虛族殘魂，能避則避，若不能避，便以雷霆手段斬滅，切不可給他們復甦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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