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塵聞言微微一怔,臉上露出幾分茫然之色,忍不住躬身追問:“溫前輩,您所說的星石是何物?晚輩此前從未聽聞……”
溫茳見他一臉懵懂,不由得輕笑一聲,指尖在半空虛點而落。剎那間,七道柔和微光自他袖中飛掠而出,靜靜懸在兩人身前。那光團之中所裹之物,並非真正的星辰原石,而是七塊打磨得極為光滑的青石,石面之上刻滿了摹擬星辰軌跡的細密陣紋,隱隱散發出與北斗七星遙相呼應的靈氣波動。
“這便是仿七星所制的‘星子’。”溫茳緩緩解釋道,“真正的星石蘊含浩瀚星辰本源,你如今境界尚淺,尚且接觸不得。這些青石乃是老夫以自身蘊養多年,親手篆刻七星陣紋,雖不及真正星石玄妙,卻足夠你用來入門築基。你且暫且將它們,當作星石便是。”
李悄塵捧著青石,茫然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明悟——原來前輩早為他考慮到了,連入門的階梯都準備好了。他握緊青石,朝溫茳深深一禮:“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明白了。”
溫茳指尖輕彈,隱約映出北斗七星的虛影:“好了,有了這替代品,你且記清——這七星分別對應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他指尖點向最左側那塊青石,石上紋路驟然亮起:“天樞為陣眼之基,主‘定’,需鎮在正北,承託整個陣法的靈氣流轉,半點偏差不得。”
接著指向相鄰的青石:“天璇與天樞相扣,主‘轉’,位置稍偏東北,要像車軸般帶動其餘星位聯動,靈力需柔中帶剛。”
他一邊指點,一邊解說每顆星位的方位、特性與靈力運轉的法門,從天璣的“斷”勢,到天權的“衡”力,再到玉衡的“潤”性、開陽的“生”機、搖光的“銳”氣,無一不細緻入微。
“記住,七星並非孤立,”溫茳收回指尖,七塊青石在空中自行排列,化作斗柄彎彎的北斗之形,“天樞定根,天璇轉勢,天璣斷危,天權衡氣,玉衡潤靈,開陽生變,搖光破局——七者相生相濟,才是連環之妙。”
他看向李悄塵:“接下來,我便教你如何以神魂為線,將這七顆仿星石串成陣。你先試著以靈力催動天樞,讓它在掌心穩住不動,再引天璇與之呼應,記住,莫要急於求成,先求‘穩’,再求‘連’。”
李悄塵屏息凝神,依言將靈力注入天樞仿星石,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定”勢,指尖微顫間,天樞石在掌心穩穩懸浮,石面紋路亮起柔和的光。他心中一喜,正欲牽引天璇石,卻見天樞石猛地一晃,光芒黯淡下去。
“急了。”溫茳淡淡道,“天樞未穩,強行聯動只會功虧一簣。再試。”
李悄塵深吸一口氣,壓下浮躁,重新催動天樞石。這一次,他將神魂與石上紋路貼得更緊,感受著那股如大地般厚重的穩定感,首到天樞石的光芒凝如實質,才緩緩引動天璇石靠近。
這一次,兩塊青石相觸的剎那,紋路之光交融流轉,竟真的生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牽連。
溫茳眸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未多言,只靜靜看著他反覆嘗試。
隨著不斷嘗試,李悄塵漸漸摸到了些門道。他按照溫茳所授的法門穩住天樞,引動天璇時,卻悄悄將自己琢磨的八卦陣理融了進去——他試著讓天璇的靈力軌跡繞出一道細微的“S”形,像八卦中的陰陽魚交界線,既承接著天樞的“定”,又暗生一絲“轉”的巧勁。
不過片刻,天璇石與天樞石的光芒突然同時亮起,紋路交織成一道更緊密的光網,連帶著旁邊的天璣石都微微顫動,似有被牽引的跡象。
溫茳眉峰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小子竟在暗中加了自己的想法?且這改動雖細微,卻恰好契合了七星連環中“生變”的隱義,倒比按部就班的推演多了幾分靈氣。
“有點意思。”溫茳沒有點破,只淡淡道,“繼續。”
李悄塵心中一喜,膽子更大了幾分。他引動天璣石時,故意留半分靈力不洩,效仿八卦陣中“藏鋒”之法,讓天璣的“斷”勢裹著一層柔勁,與天璇的流轉巧妙銜接。
沒多久,前三顆星石竟己形成穩固的三角光絡,光芒比先前亮了數倍。李悄塵額角滲著薄汗,臉上卻泛著興奮的紅暈——原來依照自己的理解變通,竟能有如此奇效。
修行練習便在溫茳偶爾的點撥與李悄塵的反覆揣摩中悄然流逝。對修士而言,本就無清晰時日概念,一旦沉入修行,更是轉瞬即逝。陣法光影幾度挪移,李悄塵指尖的七星仿石己能勉強連成一道流轉光鏈,雖仍有滯澀,卻比初見時穩固太多。
溫茳原本還在一旁靜靜觀摩,指尖時不時輕點虛空,為他修正軌跡。忽有一道淡青色傳訊符自天際掠來,在他面前化作一行小字。老者看罷,轉頭對李悄塵道:“學宮那邊有些事需老夫去處理,你且留在這仙陣院,繼續琢磨七星聯動之法。”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石屋:“裡面有老夫早年記錄的陣道手札,你可自行翻閱,若遇解不開的困局,便先記下,等我回來再問。”
李悄塵連忙收勢,躬身應道:“晚輩明白,多謝前輩。”
溫茳頷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掠出仙陣院。
李悄塵目送他離去,隨即轉身走向那間石屋,很快便找到了溫茳所言的陣道手札。
他也不想浪費這難得的隨性機緣,前輩特意留下陣道手札,本就是給他潛心鑽研的機會,若是虛度片刻,反倒辜負了這份悉心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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