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塵閉目感悟之時,神識卻始終未曾全然收斂,一縷極淡的神念悄然散開,將外界的紛爭與大勢力的探尋盡數看在眼裡,心底瞭然卻無半分動容。遠處修士的廝打喧囂、太虛仙宮與東華仙君府人馬的急切探尋,都似隔了一層朦朧的時光屏障,絲毫擾不了他入定的心境。
身旁的如煙緩緩睜開眼,側眸看了看周遭依舊在搜尋入口的各大勢力,又望向入定的李悄塵,輕聲開口打破靜謐:“好了,要不我們也順帶探尋一番,應付下場面?還是就這般原地不動,全然不理會外界這些動靜?”
李悄塵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周遭緩緩流動的光砂海,感受著周身愈發清晰的時光遲滯之力:“不必刻意去尋。,旁人都覺得這第一層淺灘毫無價值,只想著儘快闖入下一層尋機緣,可我反倒覺得,永望深淵的每一層,都有其獨有的道韻與深意,從無無用之地。這時光淺灘的時間流速、光砂裡的時光碎片,皆是最基礎也最純粹的時間法則雛形,對我而言,遠比匆匆尋找下一層入口更重要。”
“我需在此再靜心感悟幾日,徹底吃透這第一層的時光道韻,夯實根基,再做後續打算。”
說罷,他重新閉上雙眼,周身仙元順著空間內的時間流速緩緩運轉,與那些細碎的光砂漸漸共鳴,整個人再次陷入深層次的感悟之中,任憑外界風雲變幻,自巍然不動。
如煙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再多言,也隨之閉目調息,只是偶爾睜開眼,留意著西周的動靜。
時光淺灘另一頭,與李悄塵抱有同樣想法、沉下心感悟道韻的,也並非沒有。
段景行就是,尋了一處隱蔽的光砂丘盤膝而坐,周身佈下簡易的隱匿法陣,隔絕了外界的嘈雜。他同樣摒棄雜念,神識緊緊纏繞著周遭細碎的時光光砂,細細體悟著空間內緩慢流淌的時間法則,指尖仙溫溫流轉,與這片淺灘的道韻慢慢相融,自始至終沒有絲毫探尋入口的動作,眼神專注而沉靜,顯然也看透了這第一層的價值,不願錯過這份打磨根基的機緣。
而在整片時光淺灘的陰暗角落,有兩道身影隱匿在光砂陰影之中,周身裹著濃郁的黑氣,將自身氣息壓到極低,正是幽門仙的厄加女與厲天煞夫婦。
二人眼底閃爍著貪婪與陰狠的光,死死盯著淺灘上往來的修士與各大勢力人馬,心中滿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他們此番闖入永望深淵,從一開始就沒想著尋覓什麼機緣、感悟什麼法則,奔的就是殺人越貨、斂取財物而來。
此刻看著各方修士雲集,太虛仙宮、東華仙君府等大勢力的弟子僕從往來穿梭,還有不少孤身前來、修為參差不齊的散修,厲天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傳音:“夫人,此番真是來對了!這麼多肥羊,各大勢力的人身上定然帶著不少珍稀仙丹、仙器與仙晶,還有那些散修,多少也有些家底,咱們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厄加女陰惻惻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爭鬥的修士與忙碌探尋入口的大勢力人馬,聲音陰冷:“沒錯,這些人要麼忙著打架,要麼急著找下一層,根本無暇顧及周遭暗手,正是咱們下手的好時機。先盯著落單的修士,悄悄解決,奪了寶物便換地方。”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歹毒的算計,如同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著下手的時機。
日子就在這片緩慢的時光淺灘中靜靜流逝。
起初還此起彼伏的爭鬥,漸漸平息了下去。修士們再愚鈍,也漸漸回過神來——他們踏入永望深淵,本就不是為了私鬥洩憤。
要打架,在外面何處不能打?偏偏要在這危機西伏的秘境之中內耗,純屬自尋死路。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唯有先找到通往下一層的入口,才有資格談機緣、論寶物。
於是,整片時光淺灘徹底安靜下來。
零散的修士不再纏鬥,紛紛收斂氣息,或獨自探尋,或三五結伴,在光砂之上搜尋著入口的蹤跡。而太虛仙宮、東華仙君府等大勢力,更是加快了推演與探查。
東華仙君府的隊伍,正盤踞在淺灘西側一處地勢稍高的光砂臺地之上,為首的兩人,正是東華仙王弟子月倩怡與史五常。
月倩怡一身月白鑲銀邊的仙君府宮裝,裙襬上繡著流雲仙紋,在光砂的映照下泛著溫潤柔光。她一雙清眸緊盯著手掌中懸浮的淡金色尋蹤玉盤,此刻正緩緩轉動,盤面微光忽明忽暗,卻始終無法鎖定確切的方位。她指尖輕捻一枚傳訊玉符,時不時向身後的仙君府修士吩咐幾句,絲毫沒有因久尋無果而顯露焦躁。
而史五常則是眉頭微蹙,望著西周紊亂的時光紋路,沉聲道:“倩怡,這時光淺灘被時間道韻裹著,尋常尋路之法全被擾亂,我們究竟該如何找入口?”
月倩怡輕輕搖頭,眸中一片平靜,不見半分焦躁。
“五常,不必強求。”
她聲音清清淡淡,卻透著一股看透局勢的從容,“永望深淵每一次開啟,入口位置都不一樣,根本無跡可尋,更無規律可言。強行推演,只會被此地時光道韻誤導,白白耗費心神。”
她抬眸望向淺灘深處那片朦朧的光霧,語氣篤定:
“依我看,與其這般亂找,不如靜靜等候。時機一到,入口自會顯現。這第一層時光淺灘本就不值留戀,真正的機緣、真正的重寶,都在第二層往後。我們只需穩住心神,不被旁人亂了節奏即可。”
史五常聞言一怔,隨即恍然點頭,心中焦躁頓時散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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