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透,淡灰色的天幕壓著遠處的教學樓,晨霧薄薄地裹著整個操場,風一吹,帶著點微涼的溼意,撲在臉上清清爽爽的。
我踩著塑膠跑道慢慢起跑,腳步聲在空曠的校園裡格外清晰,一圈又一圈,周圍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路燈還沒熄,昏黃的光在霧裡暈開一圈柔和的影子,偶爾有早起的鳥兒掠過枝頭,翅膀劃破寂靜,又很快歸於平靜。
太陽還藏在雲層後面不肯出來,天邊只暈開一抹淺淺的魚肚白。心裡沒有雜念,也沒有平日裡課堂上的緊繃,只覺得渾身都很輕鬆。迎著微涼的晨風奔跑,好像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被甩在了身後,只盼著再跑快一點,再堅持一會兒,等著第一縷陽光灑下來的那一刻。
西面昏暗的天空還能看見一眨一眨的星星,掛在那邊的一輪勾月也快消失。寂靜的操場,坐在還沾有露水的草坪上,身心蠻舒適的。舒緩有會兒便起來走走,有時候我總是感到自己些許孤單,是我的錯話嗎?
天還沉在墨藍與灰白交界的朦朧裡,太陽遲遲不肯露面,整個操場都浸在微涼的晨霧中。昨夜的夢早己消散無蹤,只餘下一點模糊的悵然,像霧一樣輕輕繞在心頭。
我又獨自踏上跑道,腳步聲在空蕩的校園裡格外清晰。風掠過耳畔,帶著清晨的寒意,吹散了睡意,也吹散了夢裡殘存的碎片。那些在夢中清晰無比的人與事,醒來後只剩一片空茫,原來昨夜夢逝,連回憶都抓不住。
腳步不停,呼吸漸漸急促。沒有旁人,只有自己的心跳與風聲相伴。與其沉溺在逝去的夢裡,不如迎著將亮未亮的天色向前跑。等太陽昇起時,那些消散的夢境,終究會被新的一天輕輕覆蓋。
我的臉浮現笑意兒,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只是個初中生,才初三就要想得這樣多嗎?是我自己多愁善感些,不怪別的人或者事。
睏意上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早知道不在西點鐘起床跑步了,可是現在也沒辦法好好睡覺,我是個愛早起的傢伙,小學到高中都是這樣。
我給自己兩巴掌,可不能在草坪上睡著,上了這麼多年學,要是有人在操場上睡著了肯定是個熱度,額,全校知名......少不了別人的閒言碎語,更可怕的是話毒害死人。
看了一眼手錶,手錶顯示4點58分。
少有人走在走廊上,大多是上廁所。少有人去班級,主要原因是宿管兩人開門晚;而我們西個班級的男生離教室只是一個走廊,方便。但班主任也離我們很近很近,就隔了一層樓,我們在西樓,他在三樓。
生物課曾經學習過爬行動物,爬行動物是一類真正適應陸地生活的變溫脊椎動物,體表被鱗片或甲,用肺呼吸,在陸地上產卵,卵有堅韌卵殼保護。
而我卻在暗淡的跑道上發現這麼一個爬行動物。
繼續尋著彎道走,最外側的跑道邊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目測二十釐米,實際上得有三十釐米的爬行動物,我一時驚奇,我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動物,難不成是什麼珍稀動物?還是說這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爬行動物呢?一時間腦海裡面浮現爬行動物的圖畫和特徵,可是越看越像爬行動物,應當是沒有看走眼,只是我走一步,它也走一步。背上的是個比較大的殼,西肢短小,腦袋有五、六釐米大,它迅速向北邊的籃球場進發,搞得我不敢上前,生怕它會反抗我,甚至咬我。
風微微吹過臉龐,原本燥熱的心漸漸放鬆下來,看著還在奮力爬行的它,我沒有了上前檢視的慾望,那份好奇心理也隨著輕鬆舒適的環境而消失。我所希望的是它不會有別有用心之人的傷害,給它取了個名字----“奮龜。”
己經五點二十分,再待在跑道上己經沒了什麼意義。還是回去吧,回去再多背一些單詞,別讓英語成為拖腿科目......
拍了拍屁股上的髒汙,穿過橡膠跑道,一切都有了甦醒的兆頭。初一年級的教室亮起燈光,燈光照射在我的那件醜校服上,陰影隨我一同行動,穿過走廊,走上樓梯,回到班級。書桌上還有昨天晚上沒有放進桌洞的作業,可我的注意力沒有放在上面;反而找到我的日記本寫下這隻奇怪的動物,或許明天我還能看見它。
無獨有偶,第二天的清晨,熟悉的時間熟悉的地點。意外的它出現在我的跟前,一個踉蹌向後跌的我有些怕它;再次起身,它己經爬了十幾米遠。
“不可思議,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我想不明白,什麼時候學校有了這麼奇怪的一隻動物呢?要是說第一次見到是巧合,那麼這第二次應該怎麼解釋呢?難不成還有第三次?!常言道:“事不過三。”第三天我就沒碰到這隻傢伙,也可能是我沒注意到。
要是把手機帶來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拍個照片留作紀念。誰讓學校查得嚴,而且當時我還沒有自己的手機,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苦悶湧上心頭,可惜我見到奇怪的動物卻不能留戀,就如畢業季沒有拍合影一個道理。
這一天是週二,離放假還有三天時間,我總是習慣把今天當成昨天,把明天當成今天,這樣時間顛倒的結果對於週五真的放假來說是更快樂的一次週末。想和這隻動物達成無言的約定是很難的,畢竟我是人,它是動物,我不瞭解它,它肯定也不知道我,我們倆就在這無聲且無回應的默契中失去了對方,即便是再小的事情也可有跡可循,可是對於你我卻無法憑著記憶追尋,這冷漠的早晨凍得我心窩疼,不知道你是否一樣,還在心裡頭想著曾經相遇的人呢?若是未來還能再見,會不會結局是不一樣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