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截獲?“
“不截。“沈明珠搖頭,“截了他們會換渠道。盯著,讓他們以為自己的秘密還安全。我要知道的不是他們說了什麼,是他們準備做什麼。“
秦嬤嬤點頭,轉身要走。
“還有——“沈明珠叫住她,“給北境送一封加急信。告訴我爹:有人可能要把他的軍事部署洩給北狄。讓他做好準備。不是防北狄,是防自己人的後院起火。“
秦嬤嬤走了。
沈明珠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陸青雲的密報、程子謙的分析、裴行止的跟蹤記錄。三份紙頁,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
她從袖中取出《兵法心鑑》,翻到“謀攻篇“——蘇氏的批註密密麻麻。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敵之所恃,我之所攻。敵恃密,則我破其密;敵恃速,則我先其速。天下之事無不可破,但破之前,必先看清。“
沈明珠合上了書。
看清了。
韓宏道手裡的軍事部署是一把雙刃劍——他拿著它去交易,但那些情報是有時效的。沈長風在北境十年,他最擅長的不是死守一套陣型,是根據敵情隨時調整。只要讓沈長風知道情報可能洩露,他就會換掉所有的部署。到那時韓宏道賣出去的東西就是一堆廢紙。
但這隻能堵住北狄那一端。太子那一端——
太子不需要北境軍的陣型圖。太子需要的只是一個數字:沈長風從雁門關發兵到京城需要幾日。這個數字換不了。距離在那裡,路在那裡。一千多里路,就算日夜兼程,至少也要七日。
七日。
太子只需要在七日之內完成逼宮。
沈明珠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七“。
然後她在“七“的旁邊畫了一條豎線。豎線的另一邊,她寫下兩個字。
“提前。“
不是等太子逼宮了再通知沈長風。是提前,在太子動手之前,就讓沈長風的兵往京城方向移動。不是發兵,是調防。以“北狄戰事調整“為由,把一部分兵力從雁門關往南移三百里。三百里——沈長風到京城的距離就從七日變成了四日。
四日之內完成逼宮,太子做不到。
但這個計劃有一個前提——皇帝必須同意調防。而皇帝如今時清醒時昏迷。清醒時他還是那個英明的天子,昏迷時他什麼都做不了。
要在皇帝下一次清醒的時候把這件事辦了。
沈明珠放下筆。
窗外天色暗了。五月的日落來得晚,但暗起來也快。暮色從天邊漫過來,把將軍府的屋簷一寸一寸地吞沒。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樹在暮色裡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影,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看守者。
“嬤嬤說得對。“她輕聲說,對著空氣,“最險的那個,往往最近。“
燈火亮了起來。翠竹不知何時進來點了燈,沒有說話,把燈擱在桌上就退了出去。桌上多了一碟點心——桂花糕。還有一杯熱茶,冒著嫋嫋的白氣。
沈明珠坐回桌前,喝了一口茶——燙的。
。醒清更子腦讓。好點一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