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中了嗎？
應該是打中了吧。
努爾哈赤伏在馬背上，後背的傷口往外滲著血，染紅了整片衣襟。
“父汗！父汗！”皇太極嘶聲大喊，眼眶幾乎瞪裂。他從未見過父汗這樣虛弱，這樣狼狽。那個在他心中如山嶽般的身影，此刻伏在馬背上，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代善急道：“快走！周軍追上來了！”
皇太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漫山遍野的追兵，咬了咬牙，揮鞭猛抽戰馬。親兵們拼死護著努爾哈赤往北衝，一路上不斷有人倒下，但沒有人敢停。
一支流矢飛來，正中一個親兵的後背，那人悶哼一聲，從馬上栽了下去。另一個親兵立刻補上他的位置，護在努爾哈赤身邊。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喊殺聲終於漸漸遠了。
皇太極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追兵還在後面，但己經被甩開了一段距離。他再看努爾哈赤，老汗王臉色蒼白如紙，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人己經昏了過去。
“父汗！”皇太極翻身下馬，撲到努爾哈赤身邊。
代善也跳下馬，撕下自己的衣襬，死死按住努爾哈赤的傷口。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怎麼按都按不住。
“快！找大夫！找大夫！”皇太極嘶聲大喊，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
李如松傳令全軍追擊。
“追！能追多遠追多遠！一個都不要放過！”
數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北方的雪原。刀光劍影，喊殺震天，虜賊的屍體鋪了一路。有的屍體被踩得面目全非，有的還在雪地裡抽搐，鮮血把白色的雪原染成了一條長長的紅帶。
賈芸騎在馬上，跟著大軍一路狂奔。
天色漸暗時，李如松收兵回城。
寧遠城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把雪地染成了黑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折斷的刀槍、破爛的旗幟、散落的箭矢，到處都是。
但城牆上，到處是歡呼計程車卒。
李如松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笑意。
柳芳走上城樓，單膝跪地：“李帥，末將幸不辱命。覺華島之敵，全軍覆沒。莽古爾泰生擒，武訥格被炮擊斃命。”
李如松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將軍，辛苦了。”
柳芳笑道：“末將不辛苦。倒是那兩個小子，這一仗打得漂亮。”
他指了指城下，賈芸和柳毅正站在那裡，滿身血汙，卻站得筆首。
李如松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讓他們來見我。”
賈芸和柳毅走進帥府時，李如松正在看輿圖。
兩人跪下行禮，李如松擺了擺手：“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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