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點了點頭，卻忽然問道：“祖母，您可知我為何會晉封？”
賈母一怔，道：“自然是陛下恩典。”
元春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昨日我見了皇后娘娘，娘娘話裡話外都在問一個人。老太太，您猜是誰？”
賈母道：“誰？”
元春道：“賈芸。”
賈母愣住了。
元春道：“娘娘問我，賈芸是賈家哪一房的，多大年紀，怎麼從的軍，立了什麼功。我進宮早，哪裡知道這些？只好說不太清楚。娘娘也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結果我走後不久，旨意就下來了。”
她看著賈母，輕聲道：“老太太，我晉封，只怕是因為芸哥兒。”
賈母聽了，心裡猛地一震。怪不得今日夏守忠要見卜氏，皇后又要見卜氏，原來都是衝著賈芸來的。想不到她昨日厚待卜氏，竟是歪打正著，
她握著元春的手，道：“原來如此。那賈芸的娘，如今就住在咱們府裡。我待她極好，你放心。”
元春點點頭，道：“祖母做得對。這個芸哥兒，只怕日後前程不可限量。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賈母便將賈芸的來歷、如何從軍、如何立功，細細說了一遍。元春一一記下。
王夫人坐在一旁，聽她們一首在說賈芸，心裡便有些不自在。她插嘴道：“娘娘，咱們家裡準備慶賀一番，請些老親故舊，擺幾桌酒席。您看可好？”
元春一怔，道：“慶賀？慶賀什麼？”
賈母道：“雙喜臨門。太上皇賜了匾，你又封了妃，你母親就說要慶賀一番。”
元春臉色微微一變，忙道：“祖母，千萬不可！”
王夫人有些不悅，道：“怎麼不可？這麼大的恩典，若不慶賀，豈不是叫人以為咱們賈家輕視皇家？那些老親故舊又該怎麼看咱們？”
元春看了母親一眼，心裡有些無奈。這個母親，怎麼一點事都看不明白？如今這情形，明顯是太上皇和陛下都在對賈芸示好，才有了這些榮耀。賈家己經是在眾人眼下，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此刻萬萬不能張揚。
她轉向賈母，正色道：“老太太，聽孫女一句話。不要慶賀。一切等芸哥兒回京，再作道理。”
賈母見她神色鄭重，知道她久在宮中，看事比她們明白，便點頭道：“好，聽你的。回去我就讓鳳丫頭停了。”
王夫人還要再說，卻被賈母看了一眼，只好把話嚥了回去。她心裡卻越發不自在，又是賈芸，什麼事都圍著賈芸轉！她女兒封了妃，倒不如一個旁支子弟了？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天色不早，便要告退出宮。正要起身，一個宮女進來道：“老太太，皇后娘娘留賈芸母親用飯，讓老太太們先走，娘娘自會派人送太太出宮。”
賈母心裡暗暗吃驚，皇后竟要單獨留卜氏用飯？這是何等的體面？她連忙應了，領著眾人出宮去了。
賈母一行人回到府中，剛進榮慶堂坐下，王熙鳳便笑著迎上來，道：“老太太回來了。酒席的選單子擬好了，廳堂也吩咐人收拾了，只等老太太定個日子，便可開席。”
賈母擺了擺手，道：“罷了，不辦了。”
王熙鳳一怔，道：“不辦了？”
賈母道：“元春說了，讓等芸哥兒回來再作道理。她說得有理，咱們如今在風口上，還是低調些好。”
王熙鳳雖有些意外，卻也不多問，只笑道：“老太太說的是。那就等芸哥兒回來，雙喜臨門一塊兒辦，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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