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將賈芸讓到前面，笑道：“如海，這是咱們賈家的後輩，新封的襄寧伯，賈芸。”
賈芸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那面金牌，雙手遞到林如海面前。金牌在陽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如朕親臨”西個字格外醒目。
林如海臉色一變，雙手接過金牌，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賈芸，隨即收斂笑容，低聲道：“書房說話。”
他側身讓開，將三人引進書房，又對老僕吩咐：“守住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僕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書房裡，林如海請三人坐下，自己走到案後，將金牌雙手奉還賈芸，重新見禮，道：“伯爺，失敬了。”
他轉向賈政，笑道：“兄長，恭喜啊。賈家得此麒麟兒，門楣無憂矣。”
賈政連連點頭，撫須含笑，頗為得意，道：“如海，芸哥兒確實是個好的。這回他來揚州辦差，我便跟著來見識見識。”
賈芸忙道：“姑老爺過獎了。晚輩不過是運氣好，僥倖立了些功勞。姑老爺不必客氣，喚我芸兒即可”
林如海點點頭，道：“芸兒不必自謙。賈家先祖何等威風，子孫能再你爺這般人物，實在是祖宗保佑。”
他頓了頓，看向賈政，又道，“兄長，賈家有此子，可喜可賀。”
賈政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如海，你就別誇了。咱們先談正事。”
林如海點點頭，收斂笑容，嘆了口氣，道：“老夫有負聖恩。這些日子查下來，只查到劉尚遠的一些馬腳，其餘進展不大。”
賈芸道：“姑老爺不必自責。姑老爺且說說，如今查到了什麼？”
林如海從抽屜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道：“這是劉尚遠離任前送給老夫的。”
他苦笑一聲，“投石問路，老夫為不致打草驚蛇，只好收下了。”
賈芸拿起銀票看了看，冷笑一聲：“十萬兩，真是好大的手筆。”
林如海又道：“老夫手裡的實證，只能證明劉尚遠一人貪墨，牽扯不到旁人。”
賈芸點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中。此案官商勾結，盤根錯節，要查清肯定不容易。
林如海起身走到書案前，指著桌上攤著的一沓紙張，道：“老夫這些日子翻遍了舊檔，發現幾任鹽政都與鹽商勾結，可賬目做得天衣無縫，拿不到實證。”
皇帝既然派了賈芸來，顯然還非常信任，他也不隱瞞，他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張紙上，說道“老夫想著，若是隻查此案，陛下不會滿意，可若想動搖朝局，必得從盧寧入手。”
“盧寧？”賈芸走到案前，看著那張被墨筆圈了又圈的紙。
林如海道：“盧寧，前任兩淮鹽政，現任內閣大學士李崗的親家。”
賈芸和柳毅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這思路是對的。
“可如今無從著手啊。”林如海嘆氣。
賈芸問道：“姑老爺，預提鹽引的事，你查的如何”
林如海將預提鹽引的操作方式說了一遍，鹽商提前預支下一年的鹽引，將銀子交給鹽政衙門，鹽政從中抽取“手續費”，落入私囊。
柳毅眼睛一亮，道：“既如此，我等何不將計就計？等發放今年的預提鹽引時，當場拿住，事情自然大白。他們無論如何遮掩，總越不過林大人這個兩淮鹽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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