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秦可卿還是沒有回來。賈珍等得越發不耐煩了,渾身怒火無處發洩,便將賈蓉召了過來。
賈蓉低著頭走進書房,大氣不敢出。
賈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自己媳婦都管不住,讓她跑到榮國府去住,丟盡了府裡的臉!你這就去把她給我接回來!接不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賈蓉唯唯諾諾地應了,退出書房,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心裡其實也清楚父親對秦可卿的心思,可他又能怎樣?他從小被打到大,連個不字都不敢說。如今秦可卿躲了出去,他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至少不用擔心那件事發生了。
他沒有去榮國府,而是躲到了外面。整日在酒樓茶肆裡廝混,喝得爛醉才回家。
過了兩日,賈珍還是沒見到秦可卿,連賈蓉也不見了蹤影。他怒不可遏,命人將賈蓉從酒樓裡揪了回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狠打,首打得賈蓉鼻青臉腫,跪地求饒。
“你到底去沒去找人?”賈珍喘著粗氣,手裡還攥著鞭子。
賈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顫聲道:“去了……去了……可她不肯回來……”
“不肯回來你就不會想辦法?”賈珍揚起鞭子又要打。
賈蓉連忙護住頭,哭道:“兒子去了,連面都沒見著,就被璉二奶奶罵了出來……”
賈珍放下鞭子,陰沉著臉,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想了想,決定親自去一趟。
誰知王熙鳳早防著他這一手。這些日子,她日日帶著秦可卿去榮慶堂,陪賈母說話、解悶、打牌,把秦可卿藏在賈母眼皮底下。賈母素來喜愛秦可卿,見她在身邊,高興還來不及,哪裡肯放她走?
賈珍到榮慶堂時,賈母正拉著秦可卿的手說笑。
見賈珍進來,賈母笑道:“珍哥兒來了。正好,可卿在這兒陪我呢,你來得正好,替她說一聲,讓她多住幾日。我這兒正缺個說話的人。”
賈珍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像吞了只蒼蠅。他想說“家裡有事,讓她回去”,可對上賈母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喜歡,就讓她多住幾日。”他笑道,語氣恭順。
賈母滿意地點了點頭。
賈珍又看了秦可卿一眼。秦可卿低著頭,不敢看他。賈珍收回目光,告退出去了。
走出榮慶堂,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有老太太護著,他暫時動不了秦可卿。但他不急。他就不信,秦可卿能在榮國府躲一輩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可卿住在王熙鳳院子裡,日日隨著王熙鳳去榮慶堂伺候賈母。賈母疼她,她便在榮慶堂裡幫著做些針線、陪老太太說話解悶,日子雖過得小心翼翼,卻也安穩。
賈珍幾次想接她回去,都被賈母擋了回去。他又派人去找賈蓉,賈蓉卻躲在外面不肯回來。賈珍氣得砸了一套茶具,卻也無計可施。
這一日,王熙鳳正在屋裡和秦可卿說話,平兒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滿臉喜色,氣喘吁吁地道:“奶奶,伯爺回來了!”
王熙鳳猛地站起身來,手裡的茶盞差點掉了。秦可卿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回來了?”王熙鳳聲音發緊,“什麼時候到的?”
平兒道:“剛剛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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