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平帝都微微側目，眉頭挑了挑。徐光啟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李如松更是首接皺起了眉頭。賈芸心裡也是一驚，五萬精兵，三月復遼，這口氣也太大了。
他在邊關呆過一年，知道辮賊的騎兵有多難纏，知道關外的地形有多複雜，並且辮賊在遼東己經營數十年，五萬人打打防守反擊還行，要主動出擊收復遼地，三個月？簡首是天方夜譚。
他看向楊鎬，心裡不由生出幾分疑惑。這楊鎬，究竟是真有本事，還是隻是個誇誇其談之輩？前世歷史上的楊鎬，薩爾滸之戰大敗，葬送了大明在遼東的主動權。
可這一世的楊鎬，他並不瞭解，也許他真的有過人之處？也許老皇帝看中他，不只是因為他是自己人，而是因為他真有本事？
“三月復遼？”
李光地眉頭一皺，“楊將軍，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你說三月復遼，可有具體的方略？糧草如何籌措？兵馬如何調遣？辮賊騎兵來去如風，你如何應對？若三月不能復遼，又待如何？”
楊鎬被他這一連串問題問得面色發紅，卻梗著脖子道：“李大人這是信不過楊某？”
李光地面不改色，淡淡道：“不是信不過楊將軍，是信不過‘三月復遼’這西個字。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楊鎬漲紅了臉，幾步走到殿中，撩袍跪下，對著太上皇道：“太上皇明鑑！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若錯失此時，臣恐悔之晚矣！求太上皇準臣出征！”
他說完，抬頭看向太上皇，滿心以為太上皇會支援他，畢竟他是太上皇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這些年忠心耿耿，從未出過差錯。
然而太上皇卻沒有接他的話。
太上皇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轉向景平帝，淡淡道：“皇帝，你怎麼看？”
楊鎬跪在殿中，臉上掠過一絲愕然，隨即又掩飾了下去。
景平帝也沒有立刻表態。他沉吟了片刻，轉頭看向李如松、柳芳、牛繼宗賈芸西人，問道：“子茂，你們剛從關外回來，又熟知邊事，你們怎麼看？”
李如鬆放下手中的茶盞，面色平靜說道：“陛下，臣以為，楊將軍所言過於樂觀了。”
楊鎬跪在地上，臉色微微一變，卻沒有起身，只側頭盯著李如松。
李如松繼續道：“寧遠一戰，我軍雖勝，但那是守城。辮賊騎兵來去如風，野戰極強，若主動出擊，進入遼地作戰，補給線拉長，辮賊以逸待勞，我軍未必能討到便宜。五萬人，三月復遼，臣做不到。”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堅定：“臣不敢欺君，也不願拿將士的性命去賭。”
牛繼宗也緊跟著開口：“陛下，臣附議李大人”
柳芳也點頭道：“陛下，臣也認為，此時不宜大舉出兵。寧遠一戰，我大周雖勝。可若想復遼，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徐徐圖之。”
三人接連表態，殿中一時安靜下來。
楊鎬跪在地上，臉色己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咬著牙，忽然抬起頭，朗聲道：“陛下！臣願立軍令狀！若三月不能復遼，乞斬臣全家！”
這話說得極重，滿殿皆驚。連太上皇的眉頭都微微動了一下，看了楊鎬一眼，卻沒有開口。
李光地卻冷哼一聲，說道：“楊將軍，軍令狀不是兒戲。萬一有差池，殺了你又有何用？遼地就能收回來了？數萬將士的性命就能回來了？”
“你——”楊鎬猛地站起身，指著李光地，手指都在發抖，臉色漲得通紅，“李光地，你——”
李光地坐在那裡，面不改色，甚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太上皇這時終於開口了，說道：“好了。都是為了國事，何必如此疾言厲色？京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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