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啟和李光地連忙躬身領命:“臣等遵旨。”
賈芸見蒙古之事己經有了定論,又轉向輿圖,手指移到了鴨綠江以東。
“陛下,太上皇,諸位大人,臣還有一個擔憂,朝鮮。”
“朝鮮是我大周宗藩,向來忠誠。它又位於辮賊的後方,戰略位置極為要緊。若辮賊出兵朝鮮,拿下朝鮮,他們便能從東面牽制我軍,甚至可以從朝鮮打造水師,威脅登萊等地。”
“所以,臣以為,朝鮮絕不能落入辮賊之手。若辮賊出兵朝鮮,我朝一定要出兵救援。”
李如松聽到這裡,連連點頭。若論在場諸人對朝鮮的瞭解,誰也比不過他,當年他率軍援朝,抗倭援朝,一戰成名,對朝鮮的山川地形、風土人情、軍政虛實,瞭如指掌,他深知朝鮮的重要性。
“賈大人說得對。”李如松沉聲道,“朝鮮確實要緊,一旦有失,不堪設想。此事,絕不能掉以輕心。”
殿中眾人紛紛點頭。
太上皇看著賈芸,眼中滿是讚許之色。他捋著鬍鬚,笑道:“好!好!芸兒這一番話,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強多了。”
景平帝也微微頷首,目光深沉地看著賈芸,若有所思。
“賈芸。”
“臣在。”
“你今日說的這些,回去之後,寫成條陳呈上來。”
“臣遵旨。”
景平帝在努爾哈赤的死訊傳來時,他便覺得那是天賜良機。辮賊群龍無首,寧遠一戰又折損了數萬精銳。若趁此機會大舉出兵,一舉收復遼地,未必沒有可能,只是苦於當時沒有軍餉
如今皇太極新立,他又有意出兵,鹽案抄沒的銀子,前前後後加起來近兩千萬兩,除了修河、賑災、補發欠餉、充實國庫,如今賬上還趴著一千餘萬兩。這筆錢,足夠支撐一場大戰了,卻不想手下愛將又大多數不贊成出兵,看來此事還需要慎重。
景平帝坐在御案後,面色平靜,心裡卻翻湧不休。
半晌,他開口道:“今日便議到這裡罷。諸位愛卿都辛苦了,退下吧。”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告退。
賈芸也隨著眾人起身,正準備退出殿去,卻聽身後傳來景平帝的聲音,“賈芸,你留一下。”
賈芸腳步一頓,眼神微微一閃,躬身道:“臣遵旨。”
此言一齣,己經走到殿門口的眾人都不由得腳步一滯,紛紛側目看來。楊鎬回頭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馮唐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只是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柳芳和牛繼宗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朝賈芸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殿門。
被夏守忠扶著走到門口的太上皇,也聽到了這句話。他回頭看了一眼重新關閉的乾清宮大門,卻沒有說什麼,只邁步繼續往外走。
走出幾步,卻忽然站住了。
夏守忠見他停了步,忙問道:“太上皇,怎麼了?”
太上皇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扇重新合上的殿門。殿門厚重,雕著五爪金龍,此刻緊緊閉著,將裡面的動靜遮得嚴嚴實實。
太上皇看了片刻,嘴角忽然微微一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