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帝坐在一旁，聽了這話，忍不住撇了撇嘴，老頭倒是忘了當年是怎麼對他們這些兒子的了。到了孫子身上，就變成‘別逼得太狠了’。
太上皇斜了景平帝一眼，慢悠悠地道：“怎麼？我說得不對？”
景平帝哪裡會說不對，連忙道：“父皇所言極是。”
太上皇輕哼了一聲，也不再追究，又轉頭看向賈芸，問道：“芸兒，你如今十八了吧？”
賈芸答道：“回太上皇，臣正是十八。”
“十八了，”太上皇點了點頭，“親事可有著落了？”
賈芸沒想到老皇帝會忽然問這個。他只得老實答道：“回太上皇，臣還不曾議親。”
太上皇聞言，看了他一眼，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景平帝一眼，嘆了口氣道：“要抓緊啊。別像有些人，年近不惑了，才只有一個兒子。”
這話一齣，殿中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賈元春低著頭，不敢吭聲，這話牽扯的是皇帝的子嗣，她一個妃子，哪裡敢接話？
錢海棠卻是臉色一白，連忙起身跪了下來，道：“父皇，這都是臣妾的過錯。”
太上皇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你起來。這事與你有什麼干係？你是個好的，朕心裡有數。”
錢海棠這才起身，重新落座。
賈芸坐在一旁，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他是萬萬沒想到，穿越到這個時代，居然還要被催婚，而且還是被當著皇帝皇后的面催婚。這感覺，實在是說不出的古怪。
太上皇卻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窘迫，又開口道：“說起來，芸兒立了這麼大的功，你卻連個侯都捨不得，也太小氣了。”
景平帝被他這麼一說，心裡不由得一陣腹誹。什麼他小氣？他是怕賈芸年紀太小，升得太快容易驕狂，又怕他木秀於林，被眾人嫉恨，反倒害了他。
可這話當著賈芸的面，他也不好首說，只得含糊道：“父皇說的是，兒皇心裡有數。”
太上皇輕哼一聲，顯然是沒把這句話當真。
錢海棠見狀，忙笑著打圓場：“說起來，太上皇對芸哥兒可是真疼愛。兒媳記得，太上皇還賜了芸哥兒一串玉珠呢？”
賈芸連忙點頭，從袖中取出那串玉珠，雙手捧起：“太上皇厚賜，臣實在受之有愧。”
太上皇擺了擺手，笑道：“一串珠子罷了，什麼厚賜不厚賜的。”
景平帝看了一眼那串玉珠，目光卻微微一凝。
那是父皇慣常佩戴的物件，跟了他幾十年，如今竟給了賈芸。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這些年，父皇可沒給過他什麼東西。
錢海棠眼尖，看出了景平帝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對太上皇笑道：“父皇，兒媳可真羨慕芸哥兒。”
太上皇挑了挑眉：“羨慕他什麼？”
錢海棠笑道：“兒媳嫁入郭家十餘年了，父皇還從未給過兒媳什麼賞賜呢。芸哥兒這才見了父皇幾面，便得了這麼貴重的物件，兒媳心裡可不平衡了。”
她這話說得俏皮，語氣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既不讓人覺得僭越，又恰到好處地緩和了氣氛。
太上皇聽了，果然笑了起來，指了指她：“你這丫頭，原來是變著法兒跟朕討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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