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氣氛算不上熱烈，卻異常融洽。
直到食盒裡的菜被吃得乾乾淨淨，顧雲深才說明自己的來意。
“姜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如果要去見姜家主，我可以陪你一起。”
姜然心中一暖，明白這是顧雲深怕她一個人應對不了，想給她底氣。
她認真看向顧雲深：“謝謝你，等遊學結束我會去見他，但第一次我想自己去面對。”
顧雲深也沒有勉強，只是點了點頭：“好，但你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發一條資訊就可以。”
難得來一趟，顧雲深本想再多待會兒，在這個房間裡，他光是感受到姜然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覺得長期緊繃的腦域變得輕鬆起來，很舒服。
但在他的精神圖景裡，幻影已經變得躁動起來，上躥下跳，在他腦海裡叫喊個不停。
“貼貼！我要和然然貼貼！”
“然然好軟，我要蹭蹭她的頭髮！”
“要然然摸摸我的腦袋！”
再不走的話，幻影就要跑出來了。
這還是顧雲深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想把自己的精神體，狠狠揍一頓。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些軍務要處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沒等姜然回應，他幾乎是逃一般地站起身，腳步略顯倉促地轉身離開。
姜然聽著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又輕又急，像是在躲避什麼，眼底先掠過一絲茫然疑惑，隨即嘴角就忍不住彎了起來，肩頭輕輕顫著，低低地輕笑出聲。
這位顧上將，還真是熱心又彆扭得可愛。
和她第一眼見到時，那個周身覆著冷硬氣場、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亞斯蘭核心圈的一棟豪宅內。
書房裡，厚重的窗簾沒有拉嚴，細碎的月光漏進來，斜斜地落在顧雲深筆挺的軍裝上，映出一道冷白的印痕，襯得他周身的氣場愈發清冷。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腰背挺直，卻半天沒有動一下。
顧雲深很是疑惑，他到底為什麼，會對姜然的事情這麼上心？又為什麼會做出那些連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舉動？
幻影這會兒正蔫蔫地趴在他腳邊，毛茸茸的尾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昂貴的地毯，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嚕聲，一直在抱怨今天顧雲深沒讓它和姜然蹭蹭。
顧雲深垂眸，看著腳邊這團不省心的東西，抬腳輕輕踹了它一下，也沒真的用力，連讓它挪個位置都不夠。
不矜持的傢伙。
他在心裡暗自腹誹，語氣裡卻沒多少真的責備。
自己光是和姜然同處一個房間，就感覺到了腦域的輕鬆，那種莫名的安撫感，分明是他和姜然高匹配率的表現，甚至有可能達到了百分百。
可除此之外，他對姜然生出的那些異樣心緒，卻讓他捉摸不透。
他活了這麼大，從未對誰動過心，更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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