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他穩住了託舉攝像機的手,看見他的指尖在快門上摩挲了一下,然後看見他的嘴唇上下動了動。
他對著大黑塔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大黑塔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顯然她聽懂了白欒在和他說什麼。
然後,她的眉梢舒展了,眼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幾乎不可能被旁人察覺的弧度。
咔嚓。
快門聲響起。
拍攝完成了。
這就……完了?
三月七疑惑地歪了歪頭。
她維持著那個歪頭的姿勢足足停頓了兩秒鐘,大腦飛速回放著剛才看到的畫面:
舉起來,對準,嘴唇動一下,按下快門。
沒了?
說好的技巧呢?
難道是某種自己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速手部動作?還是什麼特殊的持機姿勢?
她一頭霧水地接過白欒遞回來的攝像機,帶著滿腔的迷惑低下了頭,把視線投向顯示屏。
然後她的腳步停住了。
螢幕裡,大黑塔站在群星的簇擁之下。
星光如碎銀般灑在她的肩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輪廓,而她正看著鏡頭,輕輕地笑。
不像是敷衍了事的禮貌性微笑,也不是她看著實驗資料朝著預期的方向狂奔時露出的滿意笑容。
那是一種三月七從沒在大黑塔臉上見過的笑。
溫柔,鬆弛,毫無防備。
隔著鏡頭的距離,隔著顯示屏的厚度,三月七甚至能從這抹笑容裡,感受到一絲明晃晃絲毫不加掩飾的愛意。
黑塔女士平常,絕對不是這麼笑的。
三月七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白欒。
怎麼做到的?
她再一次低下頭,開始仔細思索起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就動了動嘴。
對,只是動了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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