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憤怒在他體內奔湧,瞬間壓倒了恐懼與迷茫。
他站在新宿街頭洶湧的人潮裡,卻感覺自己站在一片空無一人的冰原上。周圍的一切喧囂,繁華,全都成了模糊又遙遠的背景板。
他腦子裡,只剩下霞之丘詩羽那條充滿惡趣味的簡訊,跟她那張好像什麼都看穿了的笑臉。
玩弄?棋子?主角?
去他媽的!!!
林默吐出一口濁氣,那股被人當臭狗耍的滔天怒火,不但沒讓他失控,反而被他死死的壓縮,錘鍊,鍛造成一股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們都想看戲,
既然你們都覺得這很有趣,
那我就把這棋盤,徹底掀翻!!
把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觀眾,全都拖下水!!!
林默收起手機,想都沒想,轉身就重新融進了新宿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他沒去歌舞伎町。
神凪神社那幫白狩衣,是死是活,跟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那個高傲的巫女警告過他,不要插手秩序內的事情。那麼,這場為他們準備的盛宴,就讓他們自己去好好享用吧。
他的目標,是另一場饗宴。
那場真正的主菜。
林默開啟了靈視,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找妖魔,而是追蹤。
在他的視野裡,無數黑色的絲線在人群中穿梭,他精準的,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上班族,穿著挺括的西裝,但臉色,卻是一種縱慾過度的蒼白。他眼神迷離,掛著詭異的微笑,正被一根比別人粗好幾倍的黑色絲線牽著脖子,一步一步,跟夢遊似的,走向一條偏僻的小路。
林默像個最老練的獵人,收斂了所有氣息,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
穿過兩條散發著泔水味的後巷,繞過一個己經廢棄的公共廁所。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人聲也漸漸被甩在身後。
空氣中,那股屬於汙穢的,陰冷,粘稠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濃。
林默看到,那個上班族的周圍,開始出現其他的提線木偶。
有濃妝豔抹,眼神空洞的陪酒女,有揹著吉他,面容枯槁的地下樂隊樂手,還有穿著校服,一臉麻木的高中生……
他們就像被什麼神秘力量召喚了一樣,從各個陰暗的角落裡鑽出來,匯聚成一股沉默,詭異的人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慢慢的走。
林默混在他們中間,就像一個清醒的人,混進了夢遊的隊伍裡,一個異類。
最終,這股詭異的人流,停在了一棟巨大的廢棄商業大樓前。
這棟樓,曾經是新宿的地標之一,但在十年前一場大火後就徹底荒廢了。焦黑的牆體在月光下,像一頭沉默匍匐的巨獸。破碎的玻璃窗,像一個個空洞,毫無生氣的眼眶。
那些提線木偶,排著隊,表情麻木的,從一個被撬開的,只夠一個人過的消防通道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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