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心公園的欄杆帶著夜裡的涼氣，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電車“哐當哐當”的駛過，聲音被拉得很長。
林默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夜景。
加藤惠的問題，輕而易舉的觸及了他內心最深處，那個他自己都刻意迴避的地方。
辛苦嗎？
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從剛穿越過來的驚恐，到獲得系統後的掙扎求生，再到後來每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他所有的行動力，都來自“活下去”這一個最根本的本能。疲憊、傷痛、孤獨……這些情緒全被他塞進了腦子深處，因為他沒時間，更沒資格去感受這些。
他就像一臺為了活下去而運轉的機器，不允許有任何多餘的情感消耗。
但現在，有人替他問了。
用的語氣，就好像在問“你晚上吃了沒”一樣平淡。
“你想多了。”
林默幾乎是本能的否認。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就是幾個不入流的小混混，運氣不好被我撞上了。”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也最無力的解釋。
加藤惠沒有反駁，也沒有同意。她從欄杆上站首身體，走到林默身邊，和他並排看著同一片夜景。
“是嗎？”她輕聲說，“可是，林君你的表情不是這麼說的。”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在他們撞過來前，林君你就提前動了，把我護在身後。你的反應不像在應付突發情況，倒像是在等著他們襲擊一樣。”
“你放倒他們的時候，動作很流暢，也很標準。我以前在格鬥遊戲裡見過類似的動作，叫投技，用最小的力氣借力制服對手。這也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該會的技巧。”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加藤惠轉過頭，清澈的目光落在林默臉上。
“警察來了以後，林君你一點都不緊張，也沒想去解釋。你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又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惱火。就好像，你早就料到他們會顛倒黑白，早就習慣了這種講不通道理的場面。”
她每一句話，都精準的把他用冷漠和謊言堆砌的偽裝一層層剝開。
林默的身體僵住了。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偽裝在某些人眼裡，竟然這麼漏洞百出。
他一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就沒人能看穿他的真實處境。但他忘了，有些人不關心你怎麼說，只關心你累不累。
“我……”
林默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反駁，想繼續用謊話糊弄過去，但他看著加藤惠那雙不帶任何審判和好奇，只是純粹映著他影子的眼睛，所有話都失去了意義。
在她面前，任何辯解都像是重複一個己經被戳穿的謊言，顯得多餘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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