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平靜的應下那個全班都認為他會拒絕的邀請時,教室裡瞬間安靜,隨即被更響的議論聲淹沒。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各種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林默的背上。
他沒理會,拿著自己的便當盒,在影山久美子略帶驚訝的注視下,第一個走出了教室。
影山久美子臉上的意外轉瞬即逝,又被那完美的微笑覆蓋。她對還在發愣的同學們優雅的欠了欠身,說了一聲“我先失陪了”,邁著輕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走廊上,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林默走在前面,一言不發。他能清楚感覺到,身後那道看似溫和的目光,像條毒蛇,死死盯著他的後頸。
“林默同學,平時總是一個人嗎?”影山久美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甜美又自然,像是同學間的閒聊。
“嗯”林默惜字如金。
“為什麼呢?林默同學看著也不像是不擅長和人交流的樣子。”她繼續問,腳步不緊不慢,始終和他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林默沒回答。
“是因為覺得,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影山久美子輕輕一笑,笑聲裡帶著一種同類間才懂的意味。
“覺得他們聊的話題很無聊,煩惱也很可笑?為了一次沒考好的測驗就難過,為了一段沒結果的暗戀就傷神……你不覺得,這些都很幼稚嗎?”
她的話語,帶著精神誘導的意味,試圖透過貶低日常,來營造一種“我們才是同類”的錯覺。
如果換做以前,林默或許真會有一絲動搖。畢竟經歷過生死搏殺後,再回頭看校園裡的和平瑣事,確實會有強烈的割裂感。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默停在通往天台的樓梯口,他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叫影山久美子的少女。
“你想說什麼?”他問,目光平靜。
影山久美子也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高她一個臺階的林默,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甜美微笑。
“我只是覺得,像林默同學你這樣的人,不該這麼孤獨。我們才是一類人,不是嗎?行走在黑夜裡,看著那些無知的人在虛假的陽光下傻笑,揹負著他們永遠無法理解的秘密和力量。”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蠱惑。
“加入我們吧,林默同學。別再裝普通人了,那一定很辛苦吧?和我們在一起,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和……”
“你搞錯了。”林默打斷了她。
“我跟你,不一樣。”
他看著影山久美子那張精緻的臉,一字一句的說:
“你說他們幼稚,可笑。但在我看來,能為一次測驗沮喪,能為一段暗戀神傷,才是最值得羨慕的事。”
“因為那證明他們正鮮活地活著,體驗著真實的喜怒哀樂。”
“而你,”林默的目光落在她那雙看似溫柔實則空洞的眼睛上,“只是個模仿人類感情的空殼。你所謂的特殊,不過是無法體會普通的悲哀罷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推開了通往天台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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