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腳踏出光門，一股舊書的黴味、灰塵味，還有淡淡的茶香混在一起，首接鑽進了鼻子裡。
眼前的白光散去，午後的陽光從老舊的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光線裡，無數細小的灰塵在慢悠悠地飄著，有種很安逸的感覺。
街上隱約傳來汽車和人流的吵鬧聲。
這裡的一切，都和林默記憶裡進屋之前的樣子完全相同。
可他卻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麼久。
林默低頭打量著自己。
那件在殘響迴廊裡被血和泥泡透的T恤，不知什麼時候己經乾乾淨淨。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肩和肚子，那裡原本有能看見骨頭的傷口，現在卻光滑一片，連個疤都沒有。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實又穩定的力量。
那股曾經像失控的洪水一樣，需要他時刻分心去壓制的龐大靈力，現在安安靜靜地沉在他身體裡，成了他的一部分。只要他念頭一動，這股力量就和自己的手腳一樣聽話，想讓它去哪就去哪。
他從沒感覺自己這麼“完整”過。
“看來，結果還不錯。”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旁邊的影子裡傳來，打斷了林默的思緒。
林默轉過頭，神凪淺蔥還坐在那張舊茶几旁邊，姿勢和他離開前一模一樣，好像根本沒動過。她端著一杯早就涼了的茶，沒什麼情緒的眼睛正在打量他。
“你成功找回了自己。”她用的是陳述句，但語氣裡帶了點幾乎察覺不到的讚許。
作為頂級的神官，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林默身上脫胎換骨的變化。之前的林默，就像一把渾身裂紋的刀，鋒利是鋒利，但隨時可能把自己給玩廢了。而現在的他，更像是一把千錘百煉後收回鞘裡的寶刀，看著普通，但危險內斂。
“我進去了多久？”林默開口問道，聲音因為太久沒說話而有些沙啞。
“不算太久。”神凪淺蔥放下茶杯，淡淡的說，“從你進去到現在，一共三十個小時。”
三十個小時。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一天一夜還多了六個鐘頭。也就是說，他己經曠了一整天的課。
他趕緊從口袋裡掏手機，螢幕是黑的，早就沒電了。
“不用看了，”神凪淺蔥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己經幫你跟學校請過假了，理由是急性腸胃炎。”
林默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她。
“這是售後服務。”神凪淺蔥面無表情的解釋，“確保委託人能順利迴歸日常生活，也是我們工作的職責之一。”
“……多謝。”林默沉默片刻，道了聲謝。雖然對方的態度很公式化，但確實幫他解決了大麻煩。
“這是你應得的報酬。”神凪淺蔥從巫女服的袖子裡拿出一個厚信封，推到桌子中間，“一百萬日元。你完成淨化任務，以及……透過試煉的獎勵。”
林默看著那個信封，卻沒有馬上伸手。
他看著眼前的神凪淺蔥，忽然問：“最後出現的那個‘我’，是你安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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