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聲音在安靜的結界裡響起，不大，卻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然後，最大的那個債主，上門了。”
九尾狐身體下意識前傾，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林默，這個開頭荒誕卻又有點意思的故事，成功勾起了她的興趣。
最大的債主，明顯就是那個小丑的代稱。她倒想看看，林默打算怎麼收場。
林默沒讓她久等，用他一貫平淡的語氣講著：
“來人穿著花格子西裝，臉上塗著厚厚的白油彩，嘴角用顏料畫出一道咧開的傷口，活像個廉價馬戲團的小丑。他自稱王先生，是來收回那三點五個億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的不是錢，而是黃鶴的絕望。”
“王先生走進空蕩蕩的廠房，他張開雙臂，陶醉的聞了聞空氣裡殘留的希望味道，隨即露出了作嘔的表情。”
“‘你毀了我的收藏品，黃鶴！’他尖叫道，聲音刺耳，‘那些工人，本該在無盡的絕望裡掙扎，為我提供最棒的食糧！你卻把他們都放了！現在，你得用你自己的絕望，來填這個坑！’”
九尾狐點了點頭，這個比喻倒是挺形象。絕望確實是很多邪物的口糧。這個故事，開始有點看頭了。
“就在王先生準備對黃鶴動手時，廠房的財務室裡，走出來一個女人。她穿著樸素的襯衫，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賬本。她是黃鶴的小姨子，也是這家廠最後的財務。”
林默話鋒一轉，故事裡的關鍵人物登場了。
“小姨子看了看劍拔弩張的兩人，又瞅了瞅那個小丑打扮的王先生，她推了推眼鏡，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對黃鶴說：”
“‘姐夫，這位是？請來表演雜技的嗎？咱們賬上可沒錢付演出費了啊。’”
“……”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繃住，笑出了聲。
九尾狐嚴肅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她活了一千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但她真沒想過，在這種攸關生死的絕望對峙裡，能出現這麼務實且不合時宜的吐槽。
“王先生精心準備的登場，被這句話噎得不上不下。他憤怒的看向那個女人，但黃鶴攔在了他面前。”
林默的故事還在繼續。
“黃鶴對王先生說：‘別跟她一般見識，文化人，不懂你們行為藝術。我們倆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三點五個億，我是還不上了。不過，我拿我自己，外加這家廠的地契，跟你賭一把。’”
“‘哦？’王先生來了興趣，‘賭什麼？’”
“黃鶴從兜裡掏出一副不知道哪兒撿來的，皺巴巴的撲克牌，抽出了裡面的大小王。”
“‘就賭這個。’他說，‘抽王八。’”
“王先生愣住了。他想過無數種充滿儀式感的賭局，什麼靈魂輪盤，命運骰子，但他沒想到，對方提出的，是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玩的遊戲。”
“‘你是在羞辱我嗎？’王先生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黃鶴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解決複雜問題，就得用最簡單的方法。兩個人，一副牌，一張鬼牌。誰抽到，誰就輸光所有。公平，公正，還他媽的公開。’”
“王先生被說服了。他覺得，以自己的運氣，黃鶴必輸無疑。於是，賭局開始。”
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那隻被吊在半空的小白狐（神凪），都忘了掙扎，瞪大眼睛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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