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從學校裡彈射起步,一路狂飆回自己的公寓。“砰”的一聲,他把身後的門甩上,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順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
心臟還在擂鼓,咚!咚!咚!但這跟面對妖魔時的心跳完全是兩碼事。那時候是生死一線的刺激,現在純粹是大型社死現場後遺症,學名:公開處刑。
“林君,你的心跳,很快呢。”
加藤惠那自帶環繞立體聲效果的魔音,在他腦子裡無限迴圈播放。伴隨著的,還有懷裡那軟的不像話的觸感,髮間淡淡的馨香,以及趴在他胸口時,那溫熱平穩的呼吸
“啊啊啊啊啊!!!”
林默雙手插進頭髮,活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土撥鼠,發出了聲嘶力竭的無聲咆哮。
這比跟妖魔鬼怪連打三天三夜還累!物理傷害躺兩天就好,這種精神暴擊,感覺是首接刻進DNA裡的,想洗都洗不掉。
在玄關當了半天自閉蘑菇,林默才勉強的從靈魂出竅的狀態裡還魂。他把自己摔進客廳的沙發,用手臂蓋住眼睛,試圖把腦子裡那張平靜的臉跟揮之不去的觸感給格式化掉。結果,失敗了。
不行,得找點事做,不然今晚真就“寄”了。
他的目光,精準的鎖定了沙發角落裡那套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執事服,以及旁邊那本霞之丘詩羽友情贊助的《執事服務標準臺詞108句》。
來都來了,總不能臨陣脫逃。他倒不是怕丟2-E班的臉,主要是……不想讓那個對自己抱有那麼一點點期待的少女失望。
想到這,林預設命的嘆了口氣,從沙發裡把自己拔了出來。
當他換上那套剪裁合身到讓他想給裁縫寄刀片的燕尾服,站到穿衣鏡前時,他沉默了。鏡子裡,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一身黑不但沒增加服務人員的親和力,反而更襯得他氣質清冷,更像是為狗復仇的約翰威克,而不是來端茶送水的執事。
“這哪是執事,這是討債的。”林默忍不住吐槽。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霞之丘詩羽的惡魔低語,準備進行最後的掙扎。
“歡,歡迎……回,回來……我,我的……公主…殿下?”
聲音乾澀不帶一絲感情,更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通知書。
林默自己都聽不下去了,決定先從微笑練起。他對著鏡子,努力學習了一下史蒂芬·周的演技,拼命牽動嘴角肌肉,試圖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然而,鏡子裡那個人,嘴角抽搐的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眼神里充滿了絕望與生無可戀。下一秒,鏡子裡的自己,臉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輕蔑與嘲諷。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從鏡子裡傳了出來,充滿了不屑:
“你個死跑龍套的!”
轟——!
林默大腦一片空白,猛的退了一步,後背“咚”的一聲撞在牆上。他驚駭的看著鏡子,鏡子裡的人又恢復了和他一樣震驚的表情。幻覺?最近壓力太大出現精神分裂了?還是打暴君打出後遺症了?
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鏡子,一切正常。但那種被另一個自己當面開團嘲諷的感覺,讓他後背首冒涼氣,再也沒勇氣對著鏡子練習了。
就在他心神不寧,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手機“叮”的一聲,亮了。
林默第一反應就是:霞之丘詩羽又想出了什麼新的折磨人的點子?他拿起手機,發現訊息來自一個意想不到,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發件人:加藤惠】
【明天加油哦,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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