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
不，不是醫院病房裡那種冰冷的、帶著消毒水味道的蒼白，而是……陽光。
明媚的，帶著溫度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眼皮上跳動著暖橙色的光斑。
蘇清顏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而是上鋪床板簡陋的木紋。
幾縷灰塵在陽光裡緩緩浮動，空氣裡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雜著窗外飄來的桂花甜香——那是江城大學秋天特有的味道。
她僵住了。
身體沒有插滿管子的沉重感，沒有癌細胞侵蝕帶來的劇痛，沒有生命最後時刻那種連呼吸都費力的衰竭。
相反，她的西肢輕盈，心跳有力，胸口隨著呼吸平穩起伏。
太健康了。
健康得不像真的。
“清顏？你醒啦？”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清顏像被電擊般猛地轉頭——
靠窗的下鋪床邊，坐著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手裡捧著本《經濟學原理》，正歪著頭看她。
女孩的臉圓圓的，眼睛很大，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夏晚星。
十九歲的夏晚星。
活生生的、健康的、會呼吸會笑的夏晚星。
蘇清顏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只能死死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不是醫院病床上那雙被疼痛折磨得黯淡無光的眼睛，不是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你要好好活著”時含著淚的眼睛。
是十九歲的眼睛。盛滿了整個青春的朝氣。
“你怎麼啦？”夏晚星放下書，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清顏床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睡懵了？還是做噩夢了？”
蘇清顏顫抖著抬起手。
她的手——皮膚光滑緊緻，手指修長，沒有老年斑，沒有因長期輸液留下的淤青針孔，沒有病重時那種不正常的蒼白。這是一雙年輕的手。
她猛地抓住夏晚星的手腕。
溫熱的。脈搏在皮膚下有力地跳動。
“晚星……”蘇清顏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砂紙裡磨出來，“你……你掐我一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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