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走。
儘管如坐針氈，儘管尷尬得腳趾摳地，她還是坐在那裡，重新拿起書，強迫自己看。
不能逃。蘇清顏在心裡對自己說。
前世你在董事會上被十幾個股東圍攻時都沒逃，現在這點尷尬算什麼？
她咬咬牙，真的開始看書。
不是假裝，是真的看——雖然內容她早己爛熟於心，但至少能分散注意力。
時間又過去半小時。
這期間她嚴格遵守“每分半鐘看一眼”的頻率——當然是不敢了。
她全程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像個雕像。
偶爾用餘光偷瞄，林嶼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專注地看著他的數學書。
陽光在他髮梢跳躍，在他翻頁的手指上停留，在他微動的睫毛上閃爍。
蘇清顏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就這樣也挺好。她想。
能這樣安靜地坐在他附近，知道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呼吸著同一片空氣，感受著同一束陽光。
前世她錯過了太多這樣的時刻。
這一世，她要一點一點補回來。
九點十分。
林嶼合上書，開始收拾東西。
蘇清顏一愣——平時他不是要在圖書館待到八點西十嗎？現在才九點十分，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她看著他整理好書包，站起身，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
然後他轉過身，朝閱覽室門口走去。
全程沒有再看她一眼。
蘇清顏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突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他提前走了。
是因為她嗎？是因為覺得被她打擾了，所以換個地方學習？
失落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剛才那點小小的滿足感。
她癱在椅子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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