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
“納什均衡。”林嶼重複，依然沒有看她，“囚徒困境的數學表述。1950年納什的論文。”
他的聲音很冷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蘇清顏聽出了其中的認可——至少，他認可她提到了正確的數學概念。
“對，納什均衡。”她趕緊接話，“那如果是重複博弈，情況就不一樣了，對吧？”
林嶼沉默了幾秒。
就在蘇清顏以為他又不會回應時，他輕聲說：“重複博弈裡，合作可能成為均衡策略。阿克塞爾羅德1984年的實驗證明過。”
他說的是羅伯特·阿克塞爾羅德著名的“重複囚徒困境”計算機競賽實驗。
這個知識點己經超出了本科經濟學的範疇。
蘇清顏眼睛亮了：“你看過阿克塞爾羅德的書？”
“翻過。”林嶼簡短地回答。
然後他就沒再說話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講臺。
但蘇清顏己經足夠興奮——他不僅回應了，還主動提到了更深入的內容。
這是一個小突破。
一個很小的、但實實在在的突破。
接下來的半節課，蘇清顏沒有再刻意搭話。
她認真聽課，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點什麼，給林嶼留下足夠的空間。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時，張教授佈置了期末論文題目。
“要求很簡單：用今天講的理論，分析一個當代經濟現象。字數三千以上，引用規範。”教授笑著說，“下課前，大家有什麼問題嗎？”
有幾個學生舉手問了格式要求之類的問題。
蘇清顏認真記下，然後小聲問林嶼：“你打算寫什麼方向？”
這次林嶼沒有沉默很久：“還沒想。”
“我在想，要不要寫網際網路經濟。”
蘇清顏試探著說，“斯密的理論在虛擬市場裡會有不一樣的表現……”
她沒指望林嶼會接話，但讓她驚訝的是，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某種可以稱之為“興趣”的情緒。
“網際網路經濟，”他重複這個詞，“沒有實體，交易成本趨近於零。”
“對！”蘇清顏興奮起來，“而且資訊不對稱的問題會更嚴重，但同時又更容易被技術手段解決……”
她說了幾句，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太激動了，趕緊打住：“呃，我就是隨便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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