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笑了笑，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說：“看蘇董眼底有些疲憊，要注意休息。”
他的語氣很自然，沒有刻意的關心，也沒有越界的親暱，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就是這種自然的語氣，讓蘇清顏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這兩週，所有人都對她說“你還好嗎”“你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只有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要注意休息”，然後就不再提了。
不追問，不糾纏，不給她任何壓力。
“謝謝沈總關心。”蘇清顏禮貌地笑了笑，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我們開始吧。”
洽談進行得很順利。
沈聿對新能源材料市場的理解非常深刻，從技術趨勢到供應鏈管理，從成本控制到風險把控，每一個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那種誇誇其談的商人，說話條理分明，資料詳實，遇到不確定的地方會坦率地說“這個我需要回去確認”。
蘇清顏對他印象不錯。
“沈總，貴公司的材料質量我信得過，但價格方面，比我們目前的供應商高出15%。這個差價，清越需要考慮。”蘇清顏合上資料夾，看著他。
沈聿點點頭，沒有急著辯解，而是問：“蘇董，我能問一句，清越目前用的是哪家的材料嗎？”
“華南新材。”
沈聿想了想，說：“華南新材的材料，確實便宜。但他們的次品率在3%左右，而我們的是0.5%以下。清越做的是智慧化管理平臺，對硬體的穩定性要求很高。如果因為材料問題導致裝置故障，後期的維護成本會遠超那15%的差價。”
他頓了頓，看著蘇清顏，語氣誠懇：“蘇董，我不是在推銷。如果清越的預算確實有限，我們可以談付款條件。比如把賬期拉長到六個月，或者前三個月只付一半。合作是長期的事，第一次能不能賺錢，不重要。”
蘇清顏看著他，心裡有些意外。
在商言商，她見過太多精明的商人。
他們談合作的時候，永遠把利潤放在第一位，恨不得把每一分錢都算清楚。
沈聿不一樣。他看的不是一單生意的得失，而是長期合作的潛力。
“沈總，你的誠意我收到了。”蘇清顏說，“我需要時間評估。一週之內給你答覆，可以嗎？”
沈聿點頭：“當然。蘇董慢慢考慮，不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準備離開。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顏正低頭收拾檔案，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沈聿看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看著她眼底那層淡淡的青痕，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女人，看起來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
他見過太多女強人，她們雷厲風行、殺伐果斷，把自己武裝得像鐵打的一樣。
但蘇清顏不一樣。她的強勢下面，藏著一種很深的疲憊——那種被傷透了心，卻還要硬撐著站在人前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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