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程一個小時，沈聿開得很穩，不急不慢。
車裡放著很輕的音樂，是鋼琴曲，舒曼的《童年情景》。
蘇清顏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雪景，沒有說話。
沈聿也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睡著。
快到的時候，蘇清顏忽然開口：“沈總，你為什麼學材料科學？”
沈聿想了想，說：“小時候喜歡拆東西。鬧鐘、收音機、我爸的剃鬚刀，拆完裝不回去，就研究裡面的材料。後來發現，材料是萬物的基礎。一把刀好不好，看鋼；一棟樓牢不牢，看混凝土；一個國家的工業強不強，看材料。”
他笑了笑：“聽起來很無聊吧？”
蘇清顏搖搖頭：“不無聊。至少你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沈聿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格外安靜，眼神有些空。
“蘇董呢？為什麼做網際網路？”
蘇清顏沉默了幾秒，說：“因為想做點不一樣的事。”
“現在做到了嗎？”
蘇清顏沒有回答。沈聿沒有再問，把音樂調小了一些。
研發中心在湖邊，是一棟三層的玻璃建築，乾淨、現代、明亮。
沈聿帶著蘇清顏參觀了一圈，從材料實驗室到測試車間，從研發辦公室到展示廳。
他講得很認真，每一個技術細節都解釋得清清楚楚，沒有因為她是外行就敷衍。
蘇清顏聽得也很認真，偶爾問幾個問題，偶爾點點頭。
這是她這些天第一次真正把注意力從那些煩心事上移開——不是因為沈聿，是因為工作。
工作是她唯一不會辜負的東西。
參觀完，沈聿帶她去了湖邊。
臘梅確實開了，黃澄澄的花朵掛在枝頭，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鮮亮。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冷冽又清甜。
蘇清顏站在梅樹下，仰頭看著那些花朵，忽然說：“我小時候，家門口也有一棵臘梅樹。每年冬天開花，我媽會折幾枝插在花瓶裡，整個屋子都是香的。”
沈聿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蘇清顏繼續說：“後來搬家了，那棵樹被砍了。我再也沒有見過那麼香的臘梅。”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聿看著她微微仰起的側臉，看著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溫柔，心裡忽然有些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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