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在枕頭下面壓了三天。
蘇清顏每天睡前都會拿出來看一遍，看林嶼寫的那些話——“我當場拒絕”“我在想怎麼措辭”“對不起”。
字跡有些發抖，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她看著那些字，想象他坐在辦公室裡，一遍一遍寫、一遍一遍改的樣子。
他不會說話，從來都不會。
他只會寫，寫完了還不一定敢給她看。
這封信，大概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讓夏晚星轉交的。
可是，看了又怎樣？
信裡寫的那些，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他沒有動過那個念頭，知道錄音是假的，知道蘇曼妮在撒謊。
她從來就沒有不信他。她只是累了。
累了他永遠不開口，累了每次都要從別人嘴裡知道真相，累了等他說一句“對不起”要等西年。
可她還是放不下。
她恨自己放不下。
第三天晚上，夏晚星來宿舍找她。
看到她坐在窗前發呆，桌上放著那封拆開的信，夏晚星嘆了口氣。
“清顏，你到底怎麼想的？”
蘇清顏搖搖頭：“不知道。”
夏晚星在她旁邊坐下：“你還愛他，對吧？”
蘇清顏沉默了很久，輕聲說：“晚星，你知道嗎，我每次決定放下他的時候，他就會出現。不是人出現，是那些東西出現——他的信，他的訊息，他在樓下站一夜的新聞。然後我就心軟了，就覺得也許這次不一樣了。”
她看著窗外的雪，聲音很輕：“可每次心軟之後，怕又是新一輪的失望。”
夏晚星握住她的手：“那這次呢？這次你看了信，有沒有覺得不一樣？”
蘇清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他說他會改，說他會開口，說他等我。可我不敢信了。我怕信了之後，他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夏晚星沉默了很久，輕聲說：“清顏，你要是想見他，就去見。見了面，把所有話都說清楚。能繼續就繼續，不能繼續就徹底斷了。這樣拖著，對你們倆都不好。”
蘇清顏沒有說話。
她看著窗外，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窗臺上那束己經枯萎的雛菊上。
沈聿送的花己經謝了，她一首沒扔。
不是捨不得，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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