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也是這輩子第一次對著魏鵬笑。
那笑容很奇怪,嘴角往上扯,但眼睛沒動,只有嘴角往上扯,扯出一個正常人不可能扯出的弧度。
“嘿嘿嘿……”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昨天那種乾澀,是另一種更尖,更細的聲音,伴隨著令人不安的“咯咯”的笑聲。
魏鵬己經察覺到了不對,開始緩慢後退,他身後的張磊和周洋同樣如此。
孫磊的身體開始裂開,像乾涸的土地,又有點像龜裂的舊牆皮,從他的眼角開始,細密的裂紋向西周蔓延。
裂紋下不是血,而是一種蒼白的全新皮膚,陽光照射在皮膚上時,會浮現出一層詭異的、油膜般的虹彩光澤。
他的臉開始流動的起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並非固定在原位,而是在面部的皮膚下緩慢地、無目的地漂移。
魏鵬想跑。
但他的腿卻不聽使喚,低頭一看,兩條表面看起來光滑十足的觸手己經爬上了他的腳踝,並以此為基礎,不斷往上爬,纏繞,收緊,勒進皮肉。
觸手的源頭是孫磊的手指,或者現在己經不能叫孫磊了。
“啊——”
他叫出來。
張磊和周洋也在叫,三個人都在叫,但誰也跑不動。那些觸手把他們固定在原地,像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蝴蝶。
惡魔朝他們走過去。
每一步,他的身體就變化一點。那些裂紋越來越大,詭異的皮膚逐漸浮現,它的校服被撐破,露出下面那層不該屬於人類的皮膚。
它停在魏鵬面前,脖子伸出,流動到了下巴位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魏鵬,豎著的嘴巴扯出一個詭異至極的微笑。
手指抬起,一根觸手迅速生長,並朝著魏鵬伸來,觸手的表面光滑而又黏膩,上面還帶著一些透明的粘液。
這種觸感讓魏鵬毛骨悚然,他想說話,但觸手順著他的嘴巴滑進了胃裡。他想吐,但是吐不出來,眼淚和鼻涕己經糊了滿臉,嘴張著,卻因為喉嚨中的異物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惡魔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大,更扭曲,笑容幾乎佔據了大半張臉,讓人肝膽俱裂。
觸手繼續移動,並不是順著胃往下滑,而是輕而易舉的戳破了胃壁,伴隨著胃液一同流進了魏鵬的肚子裡。
魏鵬感覺自己的肚子裡熱熱的,然後是劇烈到無法忍受的疼痛,他張大了嘴,但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一些嗚咽。
很快,他連嗚咽聲都沒了,觸手在他的肚子橫衝首撞,最終破開了肚皮,卷著腸子、肝等器官流了出來,其中還帶著胃袋中還未消化的食物殘渣。
“咔嚓——”
魏鵬的身後傳來清脆的聲響,張磊和周洋的身體被一寸一寸的捏碎,像捏碎一枚煮熟的雞蛋,軟軟的,脆脆的,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魏鵬同樣如此。
先是腳趾、然後是腳踝、小腿骨、半月板、胯、手臂、肩膀……
最後是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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