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抬頭,他的面前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利落的灰白色外套,衣領處有一枚骨質的徽章,雕著某種藤蔓狀的紋樣。
他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像是骨管制成的東西,末端冒著淡藍色的煙。
“很明顯嗎?”白毅詢問。
“看得出來,”他笑了笑,指了指白毅腳下那明顯有些不合腳感的菌毯。
“剛來的人腳下的菌毯總是有些不合腳。在魔都待幾天後,菌毯就會記住你的腳型,以後你踩上去,它會自動調整紋理,讓你走得更穩、更輕鬆。
認識一下,我叫沈渡,是帝國生物交通部的一名基層巡檢員,正好下班路過,來自一個破碎的世界。”
沈渡伸手,白毅也握了回去。
“你應該是賽亞星的人吧,畢竟最近帝國接納了很多賽亞星的人,不用擔心,這裡沒有妖靈的威脅,白王庇佑著帝國。”
“話說你是迷路了嗎?”
“有點。”白毅順水推舟。
沈渡笑了笑:“你運氣真好,我正好下班了。走吧,我帶你回居住區。這會兒地面菌毯運力正忙,高峰期,貨車多,人行速度慢,還是地鐵快一點。”
說完,沈渡領著白毅走向路邊的一個地鐵站入口。
那是一個從建築基座自然生長出來的拱門,門框是骨質的,潔白緻密,表面有細密的蝕刻紋樣,像是某種生物骨骼上天然的生長紋。
坡道同樣是菌毯鋪就,但比地面的更厚實,踩上去幾乎有彈跳感。坡道兩壁是粗糙的、類似珊瑚礁的結構,上面附著著一些發光的組織,散發出柔和的青白色冷光。
“這就是帝國的血肉地鐵,七號線延伸段。正式名稱叫‘深層迴圈動脈’。但大家都叫地鐵,叫習慣了。”
沈渡走得很隨意,菌毯能識別他的腳步,在他落腳處微微隆起,形成一個小小的臺階。
“地面上的菌毯是表皮迴圈,負責輕型貨運和短途人行。地鐵是深層動脈,負責大客流和重型物資。你來的那趟血軌特快是主幹動脈,連線城市與城市之間,雖然現在還只有魔都一個城市。”
兩人走到一個寬闊的站臺上,幾分鐘後,血肉版本的地鐵悄然而來,像一隻優雅的深海生物。
沒有傳統地鐵列車那種方正的車廂節段,它整體是一條連貫的、紡錘形的長管。
列車的前端沒有駕駛室,只有一個圓潤的、類似鯨魚頭部的凸起,上面分佈著幾對對稱的、琥珀色的器官,像是眼睛,又像是某種感測器。
兩人走進地鐵。
車廂內部和正常的地鐵沒兩樣,只不過是血肉骨骼版本的。
值得一提的是,車廂地板是半透明結構,底下隱約可見一些粗大的管狀結構,其中有液體在快速流動,偶爾有氣泡咕嚕嚕地穿過。
“這些是營養液和代謝迴圈,”沈渡順著白毅的視線看去,然後解釋道:“這整條地鐵線路,從隧道到列車,都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
隧道壁是特化的菌毯與骨架構築的複合結構,列車是在培養槽裡生長出來的專用運輸生物體。
它們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然後回到車庫裡休息六個小時。休息包括進食、修復表皮損傷、更新感應器官等等。
每隔幾個月,它們會被送回培養中心進行全面蛻皮,老化的外層被分解回收,新的外層從內層生長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