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切斯科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悲憫的寬容，彷彿在耐心解答一個懵懂孩童的疑問。
“你理解錯了。”他的聲音篤定而狂熱，“這不是不算人，當血肉被魔氣玷汙，那副軀殼便己成為禁錮純潔靈魂的牢籠。”
他的眼神越過立香，望向山洞外昏黃的天空，彷彿在凝視某個崇高的願景。
“我們的淨化，是慈悲的釋放，是打破牢籠的救贖。火焰焚燒的只是腐朽的軀殼與依附其上的汙染，而真正的人，那永恆不滅的靈魂將在聖火中得以提純，迴歸美好的天國。”
山洞內一時間只有弗朗切斯科那充滿確信的聲音在迴盪。
奧爾特撇了撇嘴，低聲對德拉科說：“這傢伙的邏輯閉環完美的把自己說服了。”
德拉科輕笑，紅瞳中閃著冰冷的光：“狂信徒向來如此。他們並非說謊，而是真心相信那套扭曲的教義，這才是最麻煩的。”
瑪修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地問道：“那麼，被你們認定為需要淨化的標準是什麼？僅僅是身體出現異變嗎？如果……如果只是眼睛顏色改變，或者長出一小片鱗甲，也要被……淨化嗎？”
弗朗切斯科看向瑪修，眼神依舊堅定，卻讓瑪修感到一陣寒意。
“今天是一片鱗甲，明天可能就是整個手臂的異化，後天或許就會開始散播低語，蠱惑他人。”
“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全與純淨，必須在汙染萌芽階段就予以根除。這很艱難，是的，執行者也時常感到痛苦，但這是必要的代價。”
“痛苦？”立香轉過身，首視他的眼睛，“我從你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痛苦，弗朗切斯科隊長。我只聽到自豪。”
弗朗切斯科坦然迎接她的目光。
“我為能踐行斯伯納克大人的理念而自豪，為能守護人類的純淨未來而自豪。痛苦是軟弱的情緒。”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並非沒有憐憫。每一次執行淨化，我都會為那些被汙染的靈魂祈禱，願他們在火焰中找到安寧。”
在他的認知體系裡，似乎這一切都有合理解釋。
立香感到一陣無力。這不是能用道理或證據說服的物件。弗朗切斯科，以及他所代表的人類聯邦，己經構建了一套自洽、封閉的意識形態。任何質疑都會被這套體系吸收、扭曲、轉化為鞏固其信念的養料。
立香意識到，從這個狂信徒口中，恐怕問不出更多關於人類聯邦的清醒認知了。
她轉而問道：
“你知道一個騎白馬的騎士嗎？”
“……那位大人。”他斟酌著詞句，“他不參與我們的淨化，反而對狩獵異教徒情有獨鍾。”
“而且我們並不知道祂的真名，祂只讓我們稱呼祂為——敵基督。”
聽到這個名字，幾人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德拉科。
德拉科聳了聳肩，顯得很無所謂：“被稱作敵基督的又不止有餘，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