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馬車回家,十八笑哈哈。
朱十八靠在車壁上,車窗的簾子被風掀起一角又落下,街邊的人影和攤位的光影在那一瞬間的縫隙裡一閃而過。
幾個婦人抱著孩子蹲在門口擇菜,一個老漢挑著兩筐青菜從巷子裡走出來,幾個半大的孩子在牆根底下滾鐵環,鐵環滾過青磚縫時發出細碎的叮噹聲,然後被風帶遠了。
朱十八的目光從車簾縫隙裡收回來,落在了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手心片刻,又抬起目光望向車頂的木板,忽然輕輕說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安伯在前面聽見了,沒有回頭:“老爺說什麼?”
朱十八搖了搖頭,沒有重複。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日子,下個月就是朱煜、朱烜和婉寧三個孩子的週歲了。
去年春天他們出生時的場景還在眼前擺著,那時候三個孩子裹在襁褓裡,小得跟貓崽似的。
可轉眼之間,三個小傢伙都能扶著牆站起來了。
朱煜己經能自己穩穩當當地邁出兩三步了,朱烜比哥哥慢一點,但爬得比誰都快。
婉寧雖然文文靜靜的,但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什麼都好奇,嘴裡咿咿呀呀地念叨個不停,每次都讓朱十八忍不住抱著她看好久,捨不得放下。
這是他的第一波孩子。
週歲生辰這件事,在他心裡分量不輕。
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想著這件事,原本想的只是擺幾桌叫上親朋好友大家坐下來吃頓飯的事情。
但馬車駛過街口那陣顛簸讓他睜開了眼,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三個孩子的第一個生辰,在大明,週歲禮是一件極重要的事情。
尋常百姓家的孩子滿週歲都要辦一桌酒,更何況是鳳陽郡王府的孩子。
這事不能馬虎,得好好辦。
馬車在府門口停穩,朱十八跳下車穿過前院走進花廳的時候,飯菜的熱氣正從桌上騰騰地升起來。
藍沁怡把最後一隻湯碗放上桌面,徐妙清正抱著朱煜站在窗邊,哄小傢伙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新落的麻雀。
朱煜趴在母親肩膀上,兩隻小胖手抓著徐妙清的領口,看見朱十八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起來。
隨後那小子露出上下各兩顆米粒大的小白牙,手指朝朱十八的方向伸了伸,嘴裡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節。
朱十八走過去,從徐妙清懷裡接過朱煜,在飯桌邊坐下。
朱煜坐進他懷裡就開始伸手夠桌上的筷子筒,被朱十八輕輕按住了手:“先吃飯,別玩那個。”
小傢伙不甘心地扭頭看了看筷子筒,又看了看朱十八的臉,最後還是放棄了,把注意力轉到了桌面上那碟紅燒肉上。
藍沁怡在旁邊把婉寧放在她身邊的小嬰兒椅上,這椅子是朱十八親手給三個小傢伙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