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朱元璋就拉著朱標,輕車簡從出了宮。
剛到宮門口,卻見朱棣一身常服,在那裡翹首以盼。
“爹,大哥,你們這是要去小叔公那兒?帶上我一起去吧!我也許久未見叔公,心裡怪想的。”
他主要是想念朱十八那手出神入化的廚藝,以及那些聞所未聞的奇談妙論。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這是想你叔公嗎?怕不是又想去混吃混喝。罷了,一起來吧,省得你時間長不去,忘了長輩。”
朱棣訕笑兩聲,不敢反駁,麻利的爬上馬車。
就這樣,車輪滾滾,向著城郊而去。
到得院外,尚未進門,便聽見裡面傳來了哼哧哼哧的用力聲。
推開院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三人同時一愣。
只見朱十八正背對著他們,毫無形象的撅著屁股,埋頭在那片小小的菜地裡,雙手正奮力的刨挖著泥土。
他身上沾了不少泥土,額頭上也滿是汗珠。
“小叔公,您這是……”朱標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疑惑。
朱十八聞聲回頭,見是大侄子一家,咧嘴一笑道;“大侄子,侄孫,你們來了。來的正好,快來看看我的寶貝。”
他側過身,讓出腳下的土地。
只見被他刨開的泥土裡,赫然躺著一堆堆碩大的塊莖。
一種是紅皮圓滾滾的,另一種則是黃皮凹凸不平的,密密麻麻鋪了一地,數量之多,遠遠超乎那小菜地所能承載的常理。
朱元璋瞳孔微縮,他本就是貧農出身,深知這麼點地方能長出這麼多實實在在的吃食,絕非等閒。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拿起一個沉甸甸的紅皮塊莖在手裡掂量,又看向那一片金黃的土疙瘩,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小叔公,這……這是何物?怎麼從這點田地,刨出這麼多?”朱標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朱十八用袖子抹了把汗,毫不在意的說道:“哦,這就是我前段和你們說的地瓜和土豆。這紅皮的我叫它地瓜,黃皮的叫土豆,就是隨便種著玩玩,沒想到長得還行。”
“隨便種著玩玩?”朱棣拿起一個比拳頭還大的土豆,掂量著,咋舌道,“叔公,你這點地收了這麼多,這要是正經種上一畝……產量得有多少?”
朱十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語氣依舊是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這玩意兒不挑地,好伺候。種得好了,畝產西五千斤沒啥大問題吧。”
“多……多少?!”朱標猛的拔高了音量,幾乎是吼出來的,一貫的溫文儒雅蕩然無存。
他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朱十八,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朱元璋手一抖,那個大地瓜差點脫手掉落。
他深吸口氣,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頭頂,耳朵嗡嗡作響。
畝產西五千斤?他治理天下多年,殫精竭慮,最豐年的稻穀麥子也不過畝產三百餘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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