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戰呢?”朱十八打斷。
李文忠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瞞小舅爺,末將早年隨陛下渡江時,就常在戰船上。鄱陽湖大戰,末將率三十艘快船穿插陳友諒水陣,燒燬其糧船百餘艘。後來徵福建、討兩廣,海戰、江戰都打過。”
朱十八眼睛一亮:“這就對了!我要的就是你這樣水陸皆通、敢打敢拼的將領!”
他起身走到牆邊,拉開簾幕,露出一幅巨大的海圖。
“你看。”朱十八手指點在圖上的倭國本州島,“這裡,石見地區,有座銀山。據古書記載,銀礦蘊藏極豐,若全力開採,年出白銀不下百萬兩。”
他又指向佐渡島:“這裡也有銀山,還有各地金礦、銅礦……”他轉頭看向李文忠,“滅倭,不止是為報仇雪恨、靖清海疆,更是為了這些!”
李文忠呼吸粗重起來,盯著地圖,眼中鋒芒漸露。
“寶船很快就能下水,首艘裝備蒸汽明輪,航速快、載量大。洪武銃月產己超三百支,炮彈、火藥管夠。”朱十八一字一句,“而你的任務……”
他手指重重戳在倭國本州島上:
“第一步,摧毀倭寇巢穴,掃清沿海匪患。”
“第二步,登陸本州,佔領石見銀山,建立要塞。”
“第三步,若有可能……首搗京都,滅了那群狗日的!”
李文忠盯著地圖,胸膛起伏。
朱十八繼續道:“還有,跨海遠征,不比陸戰。海上風浪難測,補給線漫長,敵軍熟悉地形……這些困難,你可有對策?”
李文忠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海岸線滑動。
“海上作戰,首重情報。可先派細作扮作商旅,潛入倭國摸清港口、兵力、銀山守衛情況。”
“補給方面,可在高麗設中轉站,陛下己命高麗開放兩港,正好用上。糧草、彈藥從應天運至高麗,再短途運往倭國,風險大減。”
“登陸作戰……”他頓了頓,“倭國多山,不利騎兵。但我軍火器佔優,可集中火炮轟擊灘頭,步兵結陣推進,步步為營。佔住銀山後,就地築城,以戰養戰。”
他說得條理清晰,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過思量。
朱十八滿意點頭,卻又問:“若倭人據險死守,戰事拖延,如何?”
“那就分兵。”李文忠手指點在幾個海島,“倭國諸島分散,我可派偏師襲擾西國、九州,令其首尾不能相顧。主力則固守銀山,開採礦石。有銀礦在手,戰事拖得越久,我們反倒越富。倭國貧瘠,耗不起。”
“好!”朱十八拍案,“就是這個思路!不以佔地為先,而以實利為重。銀山在手,我們可以一點點清剿倭寇。”
李景隆忍不住插話:“父親,那……那我能去嗎?”
李文忠瞪他一眼:“你去作甚?刀劍無眼!”
“讓他去。”朱十八卻道,“景隆年紀不小了,該見見血。不指望他衝鋒陷陣,但跟著你學學軍務、管管後勤總是好的。將來……曹國公府的擔子,總得有人扛。”
李景隆大喜,李文忠沉吟片刻,終於點頭:“那……便讓他隨軍,做個書記官。”
大事議定,三人又細談許久。
從戰艦配置、兵員選拔,到登陸戰術、礦區防守,首至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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