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辰時初,師訓堂裡安靜的只能聽見筆劃在紙上的沙沙聲。
二十三張案几後,二十三名學員正在進行最後的結業考核。
他們每人需要在三個時辰內,完成一套綜合試卷,並現場演示一個教學片段。
朱十八揹著手在堂中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張專注的臉。
這二十天,真真是夠‘斯巴達’的。
卯時起人到,酉時末人散,雷打不動,刀劈不停。
上午他們講理論,下午就實踐,晚上寫講義、備教案,子時前能睡下,那都算你厲害。
可就算如此,沒一個人退出,沒一個人叫苦。
因為朱十八比他們更拼!
每日他最早到,最晚走,教案寫的比誰都細,還要每日批改他們的作業。
有天早晨大雪,朱十八的馬車陷在雪裡,他竟徒步兩里路趕到工研院,裘袍下襬全是冰碴子。
那一刻,他們所有想偷懶的念頭都煙消雲散。
“郡王都這樣,咱們還有啥說的?”軍器局的李匠頭私下感慨,“俺活了西十多年,沒見過這樣的貴人。”
此刻,考核己近尾聲。
朱十八停在解縉身旁,二十天下來,解縉都瘦了一圈。
但他不僅吃透了朱十八傳授的知識,更整理出了一套系統的格致教學法,連朱十八看了都讚歎。
“老師。”解縉低聲彙報,“試卷己批完大半,優良者逾七成。最差的那位……也能及格。”
朱十八點頭,又看向方孝孺。
這位以剛首聞名的儒生,此刻正觀摩醫藥組的教學演示。
劉醫官手持一副新制的人體骨骼模型,講解著骨折固定原理。
這可是朱十八花費了大代價和諸多口舌勸解了一堆人,才製作出來的骨骼模型。
畢竟古人嘛,講究的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方孝孺聽得認真,不時提問,問題竟都切中要害。
“孝孺進步很大。”朱十八對解縉道,“從前他只認聖賢書,如今卻知實用之學亦是大道。”
解縉微笑:“學生亦是。從前總覺得詩詞文章才是正經,如今方知,能讓水車轉得更快、讓傷者愈得更速、讓星辰測算更準的學問,才是真正造福蒼生。”
午時三刻,考核全部結束。
學員們列隊站在堂前,個個神情緊張。
二十天的魔鬼訓練,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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