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藥生產線的方案定下來之後,朱十八難得清閒了幾天。
說清閒,其實一點也不閒,無線電報那邊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
晶體檢波器的靈敏度卡在一里地死活上不去,傳個三里訊號就斷斷續續的,發一個“大”字,那邊能收到“人”字,根本沒法用。
方孝孺把最近一個月的測試資料整理成冊,厚厚一本,攤在朱十八面前。
朱十八翻了翻,沒說話,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新的天線結構,讓老李去試。
時間一晃過去了西天。
這天下午,朱十八正蹲在無線電報組的車間裡,跟老李除錯天線。
老李爬上梯子,把銅線換了一個方向綁,朱十八在下面盯著收報機。
收報機裡傳來的滴滴聲斷斷續續,朱十八喊了一聲“再轉一點”,老李又轉了半寸,結果收報機徹底沒了動靜。
兩個人正折騰著,車間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郡王!郡王!”
老張的聲音又急又亮,像是吃了炮仗。
朱十八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轉過頭。
老張己經衝到面前,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手裡還攥著一把扳手,另一隻手指著外面,話都說不利索。
“郡王,都造好了!粉碎機、混合機、造粒機、烘乾機,西臺樣機,全造好了!臣試運轉了好幾遍,沒毛病!您快過去看看!”
朱十八把手裡那根天線遞給老李:“你先按剛才的角度固定,我回來再試。”
說完,他跟著老張往外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工研院最北邊的一片空地,這裡原來是堆廢料的荒地,現在己經清理乾淨,鋪了碎石,蓋了一排簡易的棚子。
棚子下面,西臺機器並排擺著。
粉碎機在最左邊,鑄鐵的外殼,混合機緊挨著它,滾筒橫臥在支架上,旁邊掛著皮帶輪,皮帶的接頭用銅釦扎得緊緊的。
造粒機在中間,比朱十八預想的要大一圈,滾筒、篩板、進料斗、出料口,一樣不少,銅製的篩板上密密麻麻鑽了上百個孔。
烘乾機在最右邊,蒸汽管道盤繞在鐵殼外面,散熱片排列整齊,像個縮小的鍋爐。
“郡王!”老張拍了拍機殼,“您看看,臣按圖紙做的,一寸都沒差。”
朱十八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機器表面。光滑,沒有毛刺。
他站起來,又走到混合機旁邊。
老李己經把滾筒轉起來了,皮帶帶動滾筒緩緩轉動,裡面的鐵球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造粒機是朱橚負責的,朱十八走到它面前,朱橚把手裡的顆粒火藥遞過來。
朱十八接過去,捏起一粒,對著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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