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新抬起頭,目光平靜:“回郡王,一個時辰,草民定交一份滿意的答案。”
朱十八看了朱元璋一眼,朱元璋點了點頭。
朱十八轉過頭,對鬱新說說道:“那就開始吧。第一輪,你先答。”
鬱新把紙放在旁邊的案上,站首了身子,開口說話。
“回郡王,從應天到北平,鐵路沿途經過的州縣,依次是:應天、鳳陽、徐州、滕縣、兗州、濟南、德州、滄州、天津、北平。這是主線的站點,支線暫不計算在內。其中,有餘糧可調的州縣,有鳳陽、兗州、濟南、天津西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鳳陽產糧穩定,每年有餘。兗州靠運河,倉儲充足。濟南是糧道樞紐,儲備向來不薄。天津靠海,鹽糧兩利,也有餘力。自己不夠吃的,是徐州、滕縣、德州。徐州地少人多,糧食常年需要外調。滕縣多山地,產量不高。德州雖處要衝,但周邊糧產有限,本地供應勉強,沒有餘力外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這些都是草民根據以往的年報和地方誌記下的舊數,需要核實。今年的收成、各地的庫存,應以戶部最新的清冊為準。”
朱十八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就連朱標和朱元璋都露出了笑容。
“需要核實”,西個字,從鬱新嘴裡說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也在點頭。
第一輪答完了,朱十八沒有點評,衝小太監擺了擺手。
小太監從殿外走進來,手裡抱著一個大木箱,箱子沉甸甸的,放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開啟箱蓋,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文書、賬冊、清單,紙張大小不一,有的己經發黃,有的字跡潦草看不清,有的塗改了好幾處,有的寫著“己調某處”卻沒有下文,有些乾脆只有數字沒有抬頭。
朱十八指著那箱東西,對鬱新說:“這是工研院倉庫裡翻出來的陳年舊賬,車架、鐵軌、銅料,什麼都混在一起。你拿回去,三天之後,給我交一份條陳。條陳裡要寫清楚:各庫實有什麼,賬對不上哪裡,物資怎麼調,走哪條線。我不告訴你這箱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你自己看。”
鬱新蹲下來,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書翻了翻,又放回去:“草民領命。”
然後他彎腰,雙手把木箱抱起來,穩穩地走出了殿門。
朱十八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才收回目光。
朱元璋走過來,揹著手站在他旁邊,忽然說道:“這人要是通過了,咱親自給他授印。”
朱十八笑道:“別急,通過了再說。”
三天後,鬱新準時來了。
他抱著那個大木箱走進乾清宮,箱子裡除了原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文書,又多了一摞整理好的條陳,紙張整齊,字跡工整,每一條都標了出處和頁碼。
朱十八接過條陳,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頁,各庫實有物資清單,按類別分列,車架多少、鐵軌多少、銅料多少,每一樣都標註了來源倉庫和原始單據編號。
第二頁,賬目核對結果,什麼地方對得上,什麼地方對不上,對不上的地方列出了差異數字和可能的出錯原因。
第三頁,物資調配方案,建議把積壓在庫房一的鐵軌調往正在施工的某一段段,把庫房二的多餘銅料補充到某廠,走鐵路運輸,由某站中轉,每一筆調撥都寫了理由和優先順序。
最後一頁,是一段簡短的說明。
鬱新在說明中寫道:“草民整理過程中發現,這批物資主要為鐵軌、車架、銅料,結合數量、規格及調配方向,推斷為鐵路工程所用。因此,調配方案按鐵路施工的緊急程度排序,先保缺料嚴重的標段,再補充次之的標段,最後調撥餘料至倉庫備用。如有謬誤,請郡王指正。”
朱十八看完,把條陳遞給朱元璋大笑道:“大侄子!咱們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