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正出神,書房門被叩了兩下,鬱新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本冊子,走到桌邊放下:“郡王,這是銀行那邊年終的彙總,臣讓底下人重新核算了一遍,數字準了。”
朱十八接過來翻開,裡面列著這一年中央銀行的存貸總額、各地分號的開業情況、兌換券的流通量,一頁頁數字排得整整齊齊。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總結欄裡的總數,挑了挑眉:“這麼多?”
鬱新倒了杯茶坐下:“存錢的百姓比開業時翻了三倍不止,商行那邊大宗交易的銀票結算也基本走銀行了。照這個勢頭下去,明年各地分號鋪開之後,數字還能再往上走。”
朱十八合上冊子,把它擱在那一摞摺子最上面。
就在這時,王虎也帶著一堆材料來了。
朱十八挨個看了看,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老王,老鬱,你們說咱們今年幹了多少事?”
王虎想了片刻:“蒸汽機車全線貫通、有線電報架通西城、轉輪步槍量產、東瀛平定、銀行開業、高爐擴建、海軍學堂開工……臣一時數不全。郡王要是讓臣列,怕是能列滿兩頁紙。”
朱十八笑了一聲:“你這列了滿滿兩頁紙,我光看就得看一整天。”
鬱新也笑了笑,沒接話。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又傳來木刀碰撞的聲響,比剛才更密了些,像兩個人在搶攻。
朱十八側耳聽了幾息,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
演武場上朱槫正和趙武對練,木刀架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朱槫咬著牙往前頂,額頭上青筋暴起,趙武巋然不動,忽然手腕一翻把朱槫的刀壓了下去。
旁邊朱楨在系護腕,馬文銘蹲在地上幫馬和扎腰帶,幾個人都練得滿頭熱氣,在北風裡蒸騰成白霧。
朱十八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轉頭對屋裡的鬱新說:“老鬱,你說咱們忙活了這一年,最值的是哪件事?”
鬱新開口道:“臣說不好。但臣覺得,最值的事不是哪一件,而是這些事湊在一塊兒之後,大明開始不一樣了。從前一個政令從應天傳到太原要十天,現在一個時辰。從前一件鐵器從礦石到成品要折騰一個月,現在七天。從前北邊鬧了匪患,應天得到訊息時匪都跑了,現在電報一到,北平那邊第二天就能出兵圍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就算將來有人想把這江山翻過來,也翻不動了。”
朱十八沒回頭,望著院子裡幾個少年練武的身影,嘴裡輕輕嗯了一聲。
遠處工研院的煙囪還在冒著白煙,混在鉛灰色的冬雲底下,嫋嫋地往上升。
十二月的風從簷角上呼嘯而過,吹得廊下的銅鈴叮噹亂響。
朱十八站了一會兒,把門帶上,轉身走回書案前坐下,拿起筆在工研院明年的計劃表上添了幾筆。
該擴的擴,該建的建,該鋪的鋪,該練的練,事情還多得很,但樁樁件件都有了著落,不像去年這時候,哪哪都是窟窿,哪哪都要堵。
他寫完最後一行字,擱下筆,端起己經涼透的茶碗喝了一口。
苦兮兮的,但喝進肚子裡暖暖的。
朱十八把茶碗放下,目光從桌上那一摞摺子上慢慢掃過去,每一本都沉甸甸的,加起來足有七八斤重。
他想起去年這時候自己在書房裡對著空白的規劃紙發呆,轉著筆桿子想明年該從哪兒下手,那時候滿腦子都是“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恨不得一天掰成八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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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冷麼那沒像好天冬的年今得覺八十朱但,一了又聲風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