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心情還不錯,嘴裡還留著炸雞的味道。
他鑽進馬車,就屁顛屁顛的準備回工研院了。
馬車晃晃悠悠的把他送回工研院,他下了車走進自己那間小辦公室,往椅背上一靠,伸手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白紙和筆,擺出一副要認真琢磨的架勢。
“好,讓我想想,使團派誰去……”朱十八用筆尖在紙上點了點,準備列個人選出來。
然後他發現紙上除了一個黑點之外,什麼都沒寫出來。
他盯著那個黑點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朝中他認識的那些面孔。
李文忠要管海軍走不開,藍玉還在東瀛沒回來,鬱新要盯銀行和工研院後勤拔不開腿,王虎更不用說了,天天忙的跟個陀螺一樣。
剩下那些他認識的人,要麼年紀大了跑不動海路,要麼身上都有各自的一攤事走不開。
至於那些他不認識的官員,他壓根不知道人家有什麼本事,貿然點一個出去,萬一到了呂宋把事情辦砸了,那還不如不去。
朱十八把筆一擱,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頭看著天花板。
這活根本就不該他幹,出使呂宋定人選是朱元璋和朱標的事,他一個郡王摻和什麼?怎麼就順嘴把活攬過來了?
他坐首身子,把桌上的白紙一收,站起來就往外走。
上了馬車又朝安伯喊:“回宮!再進宮一趟!”
安伯愣了一下,剛把馬拴好又得解開,嘴裡嘟囔著“老爺今兒怎麼來回跑”,但手裡的鞭子己經揚起來了,馬車又順著來時那條路朝著宮門的方向駛去。
朱十八一路快步穿過宮道往乾清宮走,到了之後推門進去,殿裡空蕩蕩的,只有兩個太監在收拾案几上的茶具。
朱元璋不在。
“陛下人呢?”朱十八問。
一個太監躬身答道:“回郡王,陛下剛去了御花園,說消消食。”
朱十八轉身就往御花園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既然老朱不在,找朱標也一樣。
他拐了個彎朝著東宮方向走去,穿過兩道宮牆進了東宮的院子。
朱標正坐在書房裡批摺子,面前堆了一摞文書,手裡提著筆,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門口。
“小叔公?”朱標放下筆站起來,臉上帶著意外,“您不是才從宮裡出去麼?怎麼又回來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朱十八走進書房也不客氣,往朱標對面的椅子上一坐,把剛才在工研院辦公室裡對著白紙發愣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朱十八攤了攤手:“標兒,使團人選這活應該是你們爺倆乾的。我在朝中認識的人就那麼幾個,該用的都用過了,不認識的我也不瞭解,萬一挑錯了人壞了大明的事,我可擔不起。”
朱標聽完沉默了一瞬,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侄孫明白了。是侄孫疏忽了,這事本就應該由朝廷來定人選,不該讓小叔公獨自操持。”
他走到書案旁邊的櫃子前,拉開一扇門,從裡面取出一本冊子翻了幾頁:“朝中各部堂官和翰林院待選的名單都在這裡了,侄孫這就篩一遍,小叔公您也幫著看看。”
他把冊子放在桌上,兩人一人一邊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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