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皇宮的電燈安裝還沒全部完成,主要是地方太大了,光是乾清宮和坤寧宮還有幾處偏殿的規劃圖紙王虎就畫了厚厚一摞。
朱十八看過初稿,每張圖上都標了燈泡位置、導線走向、發電機安放點和備用電池組的存放處,密密麻麻的線條看得人眼暈。
他讓王虎先把乾清宮和坤寧宮裝好,這兩處是朱元璋和馬皇后起居辦公的核心區域,裝好了就能先用上,其餘的慢慢來。
朱十八自己的府上倒是先裝了一批。
前天下午,沈括帶著兩個學生拉了一臺發電機和一捆導線過來,又搬了兩箱燈泡。
他們從後院的工具房接了一條線路到正廳和花廳,又把朱十八的書房和幾個臥房串了一遍。
沈括親自爬梯子裝燈泡,擰燈座的時候一絲不苟的,每裝好一盞就用布擦一遍燈泡表面再鬆手。
藍沁怡抱著婉寧站在旁邊看著,小姑娘仰頭盯著那顆還沒亮的燈泡,嘴裡嗯嗯啊啊地催著。
全部裝好之後,沈括把發電機啟動起來,拉了開關。
正廳裡三顆燈泡同時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鋪滿了整間屋子。
藍沁怡笑著對懷裡的婉寧說:“寧兒你看,那燈亮了。”
徐妙清從花廳那邊走過來,手裡還捏著一顆備用燈泡,看了看正廳裡的光,又抬頭看了看自己頭頂的燈座:“這比蠟燭亮太多了,夫君真是又造了個好物件!”
朱十八站在正廳門口看著滿屋子的光,心裡頭那份舒坦勁兒沒法用話講出來。
他轉頭對沈括說:“行了,後院的發電機你安排人定期過來檢查維護,燈泡不夠了去倉庫拿。”
沈括收拾好工具,臨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郡王,學生想著把發電機的體積再縮小一版,現在的樣機還是太大了,搬動不方便。學生想把磁片的厚度減薄一些看看能不能維持同樣的發電量。”
朱十八擺擺手:“有想法去試,不要怕錯!”
沈括激動的點了點頭,轉身帶著人走了。
第二天早上朱十八照例在院子裡曬太陽喝粥,兩隻貓在腳邊打著盹兒,春桃在廊下擦窗子,一切都跟昨天一樣閒散。
他端著粥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裡剛抽了新葉的樹枝條上,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就是覺得暖和舒服。
然後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朱十八放下碗站起來,視線看向遊廊的拐角。
只見一個錦衣衛快步跑進內院,隔著幾步遠就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喘息:“郡王!蔣大人回來了!人己經押到了應天城外,蔣大人讓屬下先來報信,他親自帶著人犯從西門入城,半個時辰後到錦衣衛大牢!”
朱十八的指尖在碗沿上輕輕一叩,蔣瓛終於回來了!
他點頭說道:“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告訴蔣瓛,我一會兒就過去。”
朱十八站在廊下沒動,陽光曬在腳面上,兩隻貓還在打盹,春桃還在擦窗欞,一切都和剛才沒什麼兩樣。
但他心裡頭那根鬆鬆垮垮的弦忽然繃緊了,他把兩隻手揣進袖子裡,站在階上呼了口氣。
等了將近一個月,那條從廣東沿海一路牽到應天來的線,終於到了頭。
那十三個人的嘴,該撬的,得撬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