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了幾頁,看到傷殘撫卹那一節時,朱十八又停住了。
冊子上寫的是“因戰致殘者,按月發給糧米,終身供養”,但沒寫明具體數額。
朱十八在空白處添了一筆:“按月糧米五斗,另加銀二兩,傷殘等級重者酌情增加。”
他抬起頭看了王琚一眼:“這塊不能含糊,該給多少寫清楚,別讓前線退下來的將士心裡沒底。”
王琚趕緊從袖子裡掏出筆和一個小本子把朱十八改的幾處記下來,嘴裡應著:“卑職回頭就讓人把具體數額補進去,按郡王說的標準重新核算一遍。”
朱十八繼續往下翻,一路看到了關於軍器儲備和訓練週期的章節。
關於訓練週期,細則裡寫的是“每月操練不少於五日”。
朱十八想了想,大明的新式裝備越來越多,轉輪步槍的裝填和射擊訓練、蒸汽機車的後勤排程、新式火銃的維護保養,每一件都不是老規矩能覆蓋的。
他在這條旁邊批註:“每月操練不少十五日,並增火器操演課程,每季度考核一次,成績不合格者補訓。”
他批完這一條,把冊子合上,放回桌上。
整本細則他看了大半,大方向上沒有問題,王琚和他手下的人確實下了功夫,邏輯嚴密,條理清晰,資料也紮實。
他改的那幾處都是細節上的調整,不影響整個架構。
朱十八端起己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大方向沒問題,我改的那幾條你回去補充完善一下,把完整的細則做出來,然後送一份給大侄子和標兒那邊過目。等他們那邊看完了沒問題,就正式往下推行吧。”
王琚雙手捧起那本冊子,鄭重道:“明白。卑職今夜就帶人把郡王批註的幾處改出來,三日內呈送陛下和太子殿下。”
朱十八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在正堂裡踱了兩步,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各省衛所裁撤下來的舊軍戶,安置方案你們想好了沒有?”
王琚答道:“卑職和戶部那邊碰過頭,裁撤下來的軍戶優先安排就近的屯田,願意返鄉的發給路費和安家銀。有一些年紀尚輕的,擬擇優選入新募兵制,按新規矩重新編訓。”
朱十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條路子行得通。舊衛所的人不是包袱,他們是多年的老兵油子,只要給個合適的去處,比從頭招募的新兵好用。你回頭跟戶部再碰一下,把安置的細則也寫進章程裡,別到時候裁了人沒人管。”
王琚躬身應了。
朱十八又在兵部正堂裡坐了半盞茶的工夫,跟王琚聊了聊各衛所報上來的具體人數和軍器儲備的差異,確認了大致的資料都在合理範圍內,才起身離開。
出了兵部衙門的大門,天己經徹底暗下來了。
朱十八抄著袖子走在街上,夜風裹著巷子深處晚飯的油煙氣味迎面撲過來,他吸了吸鼻子,是蔥花熗鍋的香味,混著一點清醬和熱油的焦香。
他一溜煙兒的上了馬車,催促著安伯趕緊回家。
聞著街上的香味兒,朱十八的肚子己經咕咕叫了起來。
推開府門的時候院子裡的電燈己經亮了。
徐妙清在廊下坐著,見他回來抬頭笑了笑:“夫君今日回來得倒早。”
“順道去兵部轉了一圈,看了看軍改的細則。”朱十八笑道,“廚房還有飯吧?”
“留著呢,讓人熱一熱就行。”徐妙清站了起來,“花廳燈亮著,妾身讓人端過來。”
朱十八走進花廳在桌邊坐下,春桃端了熱飯熱菜上來,三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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