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大堂裡的驚心動魄，二樓房間內的氣氛平靜祥和得多。
兩個人進來後，便默契地坐到了桌子的兩頭，像是兩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坐上了談判桌。
君樓與白瀲同處一室，此刻安然得很，皓腕支起精緻的下頜，瀲灩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後柔聲道：“阿瀲……”
他才剛喚了一聲她的名字，白瀲卻己解下出腰上的紫述香玉佩，放到了桌子上。
君樓溫柔繾綣的目光一滯，他緩緩看向那枚玉佩，表情漸漸淺淡，只有唇角還有一點弧度。
他抬頭，注視著白瀲，問道：“怎麼了？”
“君樓，謝謝你之前的保護。現在，我想把它還給你。”白瀲開口說道，她瞥了眼玉佩，又取下了手腕上的玉鐲，一併推到他身前，“還有這個，我用不到它們了。”
“……”
君樓抿緊了唇，此刻那點弧度也消失不見，整個人柔和平穩的氣質沉下來，偏偏此刻出口的語氣依舊溫柔：“你覺得，只要把這些還給我，便可以與我毫無瓜葛了嗎？”
白瀲垂下眼睛，道：“我沒有這麼想。不過，我們之間，本來就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嘛。”
縱然有萬般柔情，這也是遮掩不住的事實。
君樓淺笑一聲，他此刻己經緩過勁兒來，面上的表情又天衣無縫地展示著他的從容優雅，道：“倒也是。”
他沒再否認這件事。
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他們無話可說了。
白瀲抿了抿唇，也不再說什麼了，站了起來道：“那，如果你不攔我的話，我走了。”
君樓抬起頭，眼中光芒黯淡，卻又帶著一絲詭譎：“阿瀲。”
白瀲剛要邁出去的腳步立馬停下來。
他叫住她，也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用一種懇切的語氣道：“你說要和我談，就只是談這些麼？判處我用心不純，然後離開我？我不求改變這個結果，但求問你一問，難道這一段時日以來，你我都在演戲？你我之間的所有在你看來，不過都是假情假意？”
“……”
白瀲其實沒有想過他會怎麼說，她只是覺得如今這一切對她己經成為了累贅，會阻礙她繼續往前走的步伐。
可如今聽到他的這些問題，白瀲恍惚覺得自己才像是那個利用完了就丟的人，只不過好在她並沒有損害誰。
“對。”白瀲首接承認，“我就是想談這些的。君樓，我是仙門修士，你是無機淵妖王，你比我聰明，從一開始就該知道我們之間除了互相利用沒有別的關係。”
她說這話的時候，漫無目的地又想起之前那三朵花說過他絕不會與仙門修士產生瓜葛的誓言，想起三朵花以為她跟君樓有關係的時候臉上露出的表情。
君樓似是沒有想到此時的白瀲居然這麼大膽，說出這樣真心實意的話來，他眼中的笑意幾乎全部泯滅：“好絕情的話啊。”
他垂下眼眸，遮掩去了此時的神情，幽幽地道：“阿瀲，你從始至終，都不曾信任過我對你的所有情誼，認為我從頭至尾都在利用你。可到現在，我請求你，你想一想我從你身上，可得到了什麼？”
“一定要我把話說的那麼明白嗎。”白瀲往前走了兩步，錯開他的身子，“君樓，不要想著用這些來逼著我留下……”
“阿瀲，”君樓忽然抬頭打斷了白瀲的話，他盈盈走上前來，伸出手，握住她的衣袖，波光瀲灩的眸華中滿是乞求，“我……我不會愛人，我不知道凡人的愛是什麼。我學習了很多年，卻只模仿到了外形，從未有過真切的體會。我只知道，我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把你好好地保護起來，這難道不對麼？”
“……”白瀲露出為難的表情，“我也不會愛人，在我心裡最重要的從來也不是你。之前我們的一切行為我以為你心裡都有數，這只不過是大家的逢場作戲，即便有一時的情感波動，也是片刻無法長久。更何況你說你沒有利用過我，可枯木逢春杖那次你敢說半點算計我的心思都沒有？還有云湖那次對溫微的圍剿……我不相信，這樣龐大的計劃，你一點都沒有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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