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監控,就意味著兇手的來去路線,很難被追蹤。
他重新回到客廳,目光再次落在沙發上。
他仔細檢查著沙發上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沙發的質地是老式的絨布,深棕色,很容易吸收和掩蓋液體痕跡。
但兇手顯然不夠專業,或者說,在行兇後的慌亂中,他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
陳默蹲下身,幾乎將臉貼在了沙發邊緣,目光鎖定著那片己經被技術科人員用白色粉筆圈出的噴濺狀血跡。
它不大,只有幾滴,呈放射狀散開,像一朵綻放的血色蒲公英。
“噴濺狀血跡,通常由動脈或較大靜脈破裂,血液在壓力下噴射形成,或者,由帶血的物體快速揮動時,血滴被甩出形成。”陳默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身旁的李偉和王海聽。
王海撇了撇嘴,沒說話,但眼神里的不服氣顯而易見。
李偉則聽得非常認真,他拿出一個小本子,快速記著什麼。
透過之前的事情,現在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這片血跡的位置很低,離地面不到西十釐米。”陳默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如果是動脈破裂,比如頸動脈,噴濺的高度和範圍會大得多,牆上和天花板上都會有……所以,第一種可能性可以排除。”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那麼,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甩濺血,兇手在行兇過程中,他自己受了傷,或者他使用的兇器沾染了劉莉的血液,在他揮動時,血滴被甩到了這裡。”
“可是,兇器是那個水晶菸灰缸,我們己經提取了,上面除了劉莉的血和你的指紋,沒有發現其他血跡。”王海終於找到了反駁的機會。
“這正是我要說的關鍵。”陳默的目光從沙發移開,投向王海,眼神銳利,“如果兇器是菸灰缸,兇手用它擊打劉莉頭部,菸灰缸上會沾滿血,那麼,甩濺出的血跡,應該是點狀或條狀,並且伴隨著大量的滴落血,但你看這裡……”
他指著那片血跡:“這幾滴血,形態非常完整,邊緣光滑,呈感嘆號狀,拖著一條細長的尾巴,這說明血滴在飛行時速度很快,撞擊沙發表面後形成的,這更像是一個正在流血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中,比如揮拳或者格擋時,被瞬間甩出的血。”
“你的意思是……兇手手上或者胳膊上有傷?”李偉立刻抓住了重點。
“是的。”陳默點頭,“一個正在流血的開放性傷口……這個傷,很可能是兇手和劉莉在搏鬥中,被現場某個尖銳物品所傷,或者……是兇手自己造成的。”
李偉的腦子飛速轉動,他立刻想到了一個關鍵點:“如果兇手受傷了,他離開的時候,會不會在樓道或者別的地方留下痕跡?”
“他很可能會處理自己的傷口,但慌亂之下,難免會留下痕跡,不過也有可能都被他清理了。”陳默有些遺憾地說道。
李偉沒有放棄,他立刻對王海下令:“王海,你帶兩個人,以這棟樓為中心,向外輻射,重點排查附近的垃圾桶和下水道口,看看有沒有帶血的紙巾之類的東西,另外,走訪一下附近的私人診所和藥店,看案發當晚或第二天,有沒有手部或手臂受傷的人去就診買藥。”
“是,李隊!”王海這次沒有反駁,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他雖然對陳默有偏見,但對於工作,還是絕對服從的。
客廳裡暫時安靜下來。
陳默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房間。
從法醫的角度,他己經把能發現的疑點都找了出來。
他推翻了抵抗傷,指出了頭部的真實傷情,現在又發現了第三人的痕跡。
他己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等待審判的嫌疑人,而是不知不覺中,成了這起案件的場外指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