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接過證物袋，目光在梳子和陳默的臉上來回巡視。
他不得不承認，如果這三道抓痕不是抵抗傷，那麼……所謂的“人證物證俱在”的證據鏈，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即使如此，也無法洗脫你的嫌疑！”王海在一旁不甘心地補充道，“你女朋友死了，你倒在旁邊，現場只有你們兩個人，菸灰缸上只有你的指紋，這些又怎麼解釋？”
“解釋這些之前，我想先知道，我的後腦傷勢，你們的法醫有沒有更詳細的診斷？”陳默沒有首接回應，而是繼續追問。
李偉的眉頭再次緊鎖起來。
陳默的冷靜和邏輯性讓他感到一絲不安，這個年輕人，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難纏。
“法醫鑑定報告上寫得很清楚，顱腦挫傷，輕微腦震盪，是摔倒所致。”李偉沉聲說道。
“摔倒？一個成年男性，醉酒後摔倒，後腦著地，能造成這種有稜角的點狀損傷？”陳默冷笑一聲，他指了指自己纏著紗布的後腦勺，“李警官，您可以摸一下，這下面的傷口，是一個典型的鈍器打擊傷，而且打擊力度不小。”
李偉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陳默的後腦。
隔著厚厚的紗布，他也能感覺到裡面高高腫起的硬塊，邊緣似乎確實有些不規則。
“如果我是摔倒，即便撞到了有稜角的物體，身體也會有一個緩衝，傷口應該呈現面狀擦挫傷或者線性裂傷，不會是這種深達顱骨的集中打擊傷……而且，如果是醉酒後摔倒，我的身體本能反應會進行自我保護，雙手會應激撐地，至少也會留下一些手掌或者手臂的擦傷，可你們檢查我的身體，除了這三道‘抓痕’，還有哪裡有摔傷的痕跡？”陳默的語速加快，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射向李偉。
“所以，陳默，你的意思是，現場還有第三個人？”李偉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斷。”陳默語氣肯定，“我被人打暈，劉莉被殺，兇手偽造現場，將我塑造成一個殺人犯，然後逃之夭夭。”
病房裡陷入了死寂。
李偉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從業多年，見過太多兇手偽造現場試圖脫罪的案例。
但是，嫌疑人竟然能自己一步步推翻核心證據，這讓他感到震驚，這是他以前從來沒遇到過的。
而旁邊王海的臉上則寫滿了不屑，他覺得陳默是在胡編亂造，垂死掙扎。
“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王海忍不住開口反駁，“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有第三個人？”
“證據？”陳默輕笑一聲，他抬頭看著王海，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我被手銬銬在這裡，你們的證物箱也是剛剛才拿來，我能有什麼證據？我現在能做的，只是根據我所掌握的醫學知識，對現有證據提出合理質疑，真正的證據，需要你們去現場重新勘察，去發現那些被忽略的細節。”
李偉沒有說話，他只是沉思著，大腦飛速運轉。
他知道陳默說的有道理。
如果陳默的推斷成立，那麼，這個案子就徹底變了性質。
“李警官，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重新進行現場勘察……重點關注以下兩點：第一，對現場的所有物品進行仔細檢查，看看現場是否有除了我和劉莉之外的第三人的痕跡，比如指紋、毛髮等。第二，重新檢查我的後腦傷口，請一個更專業的醫生進行鑑定，看看是否符合鈍器打擊傷的特徵。”陳默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李偉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無論陳默是不是兇手，他提出的這些問題，都足以讓這起案子變得疑點重重。
作為一名刑警，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王海，你去通知醫生，重新對陳默的傷情進行鑑定，同時，通知技術科，再次對現場進行全面勘察，重點排查他說的這些線索！”李偉終於做出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