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絲複雜的悲哀。
“你手上的傷，在清理現場時，甩出的血滴，落在了沙發上……O型血，對吧？”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胡建軍徹底放棄了抵抗，他抬起頭，淚流滿面，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我殺了她，我拿走了賬本，我打暈了陳默，我把菸灰缸放在他旁邊，擦掉了我可能留下的指紋……我還提前弄準備了一件血衣，藏在了張偉宿舍的床墊下，我想，萬一陳默這裡出了問題，還能有一個人頂上……”
他交代得無比順暢，將所有的罪行，都和盤托出。
一步錯，步步錯。
為了掩蓋一個罪行，他犯下了更多的罪行，最終，將自己徹底推入了深淵。
……
審訊結束了。
當陳默走出審訊室時，外面的天，己經開始矇矇亮。
一縷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了進來，驅散了長夜的黑暗。
李偉站在走廊裡，默默地抽著煙。
他身後的王海，看著陳默，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和鄙夷。
他走到陳默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遞了一根過去。
陳默擺了擺手。
王海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撓了撓頭，憋了半天，才從嘴裡擠出兩個字。
“謝了。”
陳默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新生般的清新。
他自由了。
案件告破，真兇伏法，他洗清了所有的嫌疑。
可他心裡，卻並沒有多少喜悅。
他想起了劉莉日記裡的那些文字，那個為了給父親治病，為了和愛人有一個未來，而行差踏錯，最終斷送了自己年輕生命的女孩。
他又想起了胡建軍那個正在看電視的兒子，他的人生，也將從今天起，徹底改變。
這個世界上，沒有純粹的黑與白。
更多的是，被慾望和現實，裹挾著，拉扯著，最終走向毀滅的灰色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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