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業區。
哈市的夜色被遠處的城市燈火勾勒出模糊的輪廓，而這裡，卻像是被遺忘的角落，只有少數路燈在風中搖曳，將光線切割成破碎的形狀。
巨大的廢棄廠房、生鏽的鐵皮倉庫，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怪獸，散發著陰森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偶爾傳來一兩聲野貓的嘶吼，更添了幾分荒涼。
李偉帶著五個人，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夜行部隊，悄無聲息地穿梭在這些建築群之間。
他們的腳步很輕，呼吸很淺，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分散搜。”李偉壓低聲音，快速地佈置著任務，“保持隊形，注意隱蔽，發現情況，不要貿然行動，立刻彙報。”
他看了一眼陳默，後者平靜地點了點頭。
陳默沒有槍，甚至沒有警棍，但他沒有害怕。
他獨自一人，走向那片距離江邊最近的廢棄倉庫區。
這片區域的倉庫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造的，磚混結構，牆體斑駁，窗戶殘破，有些地方甚至己經坍塌，只剩下搖搖欲墜的骨架。
沿江的倉庫，因為常年受到江風和潮氣的侵蝕，腐蝕更為嚴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海草混合的腥味。
陳默放慢腳步，他側耳傾聽，除了風吹過破窗發出的嗚咽聲，以及遠處江水拍打岸邊的低語，一切都死寂得可怕。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在這些混沌的氣味中，辨識出其他味道。
沒有。
他皺了皺眉。
孫立才既然在這裡搭了畫室，就不可能沒有留下痕跡。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地面上。
在一些被風吹刮乾淨的地面，他發現了一些不自然的痕跡。
不規則的，像是顏料滴落後，被踩踏過的斑駁。
他順著這些斑駁，一步步地向前走，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這片廢棄的荒原。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在其中一個相對完整的倉庫門口，地面上的泥土，比周圍要顯得乾燥一些，而且，在乾燥的泥土上，有幾道不甚清晰的，波浪形的鞋底花紋。
陳默彎下腰，用手電筒的光，仔細地照射著那些花紋。
雖然不完整，但與他在安華街發現的腳印，特徵高度吻合。
就是這裡！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倉庫那扇緊閉的鐵皮大門。
大門是紅鏽色的，邊緣被焊死了，只留下一個側面，被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牢牢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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