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喝得爛醉的男人，在狹小的衛生間裡滑倒，後腦撞上堅硬的閥門，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縫合完屍體，己經是下午。
老張在辦公室裡寫屍檢報告，結論一欄，他沉吟了許久，還是寫下了“意外死亡”。
“陳默，把現場的證物登記入庫。”老張隨後將報告簽上名，遞給吳天明去歸檔。
“是。”
陳默提著證物箱，走向了儲藏室。
他將證物袋一件件地取出來，登記，編號，放進儲物櫃。
當他再次拿起那個破損的塑膠肥皂盒時，他又一次停住了。
他將那個肥皂盒拿到燈下，反覆地端詳。
破損的缺口不大，但邊緣很銳利。
他忽然想起了解剖時，在死者指甲縫裡發現的那些肥皂屑。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在他腦中閃過。
他立刻轉身，快步走回辦公室。
“張老師，我想重新看一下屍體的手。”
老張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聞言抬了抬眼皮：“怎麼？又有什麼新發現了？”
“暫時還沒有，只是覺得有些地方需要再確認一下。”陳默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著。
老張看了他幾秒，最終還是放下了茶缸子：“走吧，反正屍體等家屬回來後才火化。”
兩人再次來到陰冷的停屍房。
陳默掀開白布，首接看向死者王德才的左手。
他戴上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刮取了死者左手食指指甲縫裡的所有殘留物，放在一個乾淨的培養皿裡。
然後，他又讓吳天明取來了那個破損的肥皂盒。
在顯微鏡下，他將指甲縫裡的殘留物，與從肥皂盒破損處刮下來的塑膠碎屑，進行比對。
結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者指甲縫裡混雜著幾粒極其微小的藍色塑膠碎屑。
而那種藍色，與肥皂盒的顏色，完全一致。
“這……這說明什麼？”吳天明一臉不解，“滑倒的時候，手亂抓，指甲刮到了肥皂盒，這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陳默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沉，“如果是他自己滑倒，這是一個瞬間發生不受控制的過程，他會瞬間反應去抓住任何能支撐他不會滑倒的東西，那指甲可能會刮到牆壁、置物架等等……唯獨很難精確地用力刮到一個這麼小的肥皂盒，並且留下這麼明顯的碎屑。”
他抬起頭，看向老張，一字一句地說道：“這種情況，更像是在一種特定姿態下發生的……比如，有人攻擊他，而他出於求生本能，用手去拿起肥皂盒反擊襲擊他的人，在這個過程中，他用力拿起了肥皂盒，而指甲也刮到了肥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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