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了!他們這群畜生!他們這群害死我爸媽的畜生!”孫立才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股骨子裡的癲狂。
李偉和王海舉著槍,槍口穩穩地對準孫立才,但他們的手指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周芬的生命,此刻就懸在那一線刀鋒之上,稍有差池,便是玉石俱焚。
不知何時,陳默己經站在了最前方,他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向前走去。
“孫立才,你冷靜點。”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這逼仄的醫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殺人,並不能解決問題,而且你父母的死,不是她的錯。”
孫立才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看向陳默的眼神,眼神里充滿了癲狂。
“她沒有錯?!”孫立才咆哮著,“他們這群人,每一個都脫不了干係!我爸媽死了,而他們一個個卻升官發財,住著大別墅,享受著人生!憑什麼?!”
“她當年只是醫務室的一個普通護士。”陳默的目光落在周芬那張慘白的臉上,又看向孫立才,“你的復仇物件不應該是她。”
“我知道,但我就是要殺了她!”孫立才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她是李衛國的妻子!我要讓李衛國品嚐一下與一樣的痛苦!我要讓他下半輩子一首活在愧疚和後悔中!!”
“是,她是李衛國的妻子……但他們己經分居好幾年了,你殺了她並不會對李衛國那種人有任何影響!”陳默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孫立才的內心深處,“而且你要相信法律……那些曾經傷害過你家庭的人,他們曾經犯下的那些罪,現在都己經被你的行為推到了陽光下,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法律的審判!”
孫立才的眼神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地盯著陳默,彷彿想從他的眼神里,找出任何一絲欺騙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靜,和一種令人信服的真誠。
“不……不是這樣的……”他手中的刮刀,微微晃動了一下,抵在周芬頸部的刀鋒,似乎也輕了一些。
“現在放開她,把你手上所掌握的東西,都交給我們。”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我們會讓當年的真相大白於天下,讓所有罪人,都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想這也是你父母真正想要的!”
孫立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的眼神在仇恨和迷茫之間來回切換,像一團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們……會是這樣想的嗎?法律會制裁他們嗎?”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
“是的。”陳默語氣肯定,“法律會讓他們所有人都無所遁形!我知道你自己心裡也是相信這一點的,所以你才會在自己的畫上留下線索……你想有人來阻止你!你想有人能在你徹底踏入深淵之前拉你一把!所以我們來了……放下刀吧,孫立才!”
他一步步走上前,伸出雙手,示意孫立才將刮刀和周芬都交給他。
李偉和王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們卻選擇了相信陳默。
孫立才的目光,落在陳默那雙冷靜而堅定的眼睛裡。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看到了十六年前的那個自己。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鬆開了扼住周芬喉嚨的手。
刮刀“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周芬脫力地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淚奪眶而出。
“孫立才,你被捕了。”李偉上前一步,拿出冰冷的手銬,鎖住了孫立才顫抖的雙手。
孫立才沒有反抗,他只是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那漸漸亮起的天際,喃喃自語:“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