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呢？”
“吃完飯……他又開始罵，說我這輩子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收拾了碗筷，把鍋刷了……我想走，他不讓，拉著我不讓我走，我就……我就甩開了他。”王小軍哭得渾身顫抖，“我當時真的只是甩開了他！然後我拿著包就跑了！我怕他起來打我！”
李偉和陳默對視一眼。
“你在衛生間跟他動過手嗎？”陳默問。
“沒有！絕對沒有！我連衛生間都沒進！我就在廚房和客廳！”王小軍信誓旦旦。
審訊陷入僵局。
王小軍承認了九月八號晚上回家了，承認了做飯刷碗，甚至承認了推搡，但堅決否認進入衛生間和殺人。
如果沒有首接證據證明他去過衛生間，那麼就只能放他走。
“我想再去現場衛生間看看。”陳默突然對李偉說。
“什麼？”李偉一愣。
“我想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忽略了。”陳默解釋道。
……
三小時後，法醫科物證室。
陳默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從現場帶回來的刷子放在瞭解剖顯微鏡下。
這個刷子是在衛生間水槽下面的角落裡發現的。
兇手偽造了兇案現場，那他一定用工具清理過現場，陳默看到這個刷子的一瞬間就覺得兇手肯定用過它。
但在這個沒有DNA快速檢測的年代，想要證明“誰用了這個刷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除非……上面有什麼特殊的物質。
陳默調整著顯微鏡的焦距，鏡頭下的刷子孔隙像一個個巨大的深淵。
他在尋找一樣特定的東西。
毛髮。
人的一生中會掉落無數根頭髮，而在打掃這種低頭勞作的過程中，頭髮掉落的機率極高。
特別是，王小軍還留著一頭這個年代特有的長髮。
“找到了。”
陳默的手指微微一僵，目光鎖定在顯微鏡視野的邊緣。
一根細長烏黑的毛髮，深深地纏繞在刷子粗糙的纖維深處。
他用細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這根毛髮提取出來，放在載玻片上，滴上一滴二甲苯，蓋上蓋玻片。
然後，他又取出了從王小軍頭上採集的樣本發，以及死者王德才的樣本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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